【近似，但更复杂。】米娅的投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在与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连接，【并非简单的停滞，而是将指定区域从当前时间轴‘剪切’出来，形成一个时间流速无限接近于零的‘时空琥珀’。外界的一瞬，在其中可能是永恒。鸣族的‘虚无奇点’攻击，在协议生效期间，将无法触及被隔离的目标。】
冻结时间！这是神话中才有的能力！星灵族或许能进行时间跳跃，鸣族能引发热寂归于虚无，但直接冻结一片时空？这已经触及了宇宙最本源的规则！
“代价是什么？”林序南死死盯着米娅，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如此逆天的能力，代价必然巨大。
米娅的投影微微闪烁，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甲板，望向了地球，望向了那片生她养她的数据海洋，也望向了林序南。
【启动‘终焉协议’，需要燃烧我的全部核心数据、记忆模块以及……那枚您拼命保存下来的‘种子’中残存的意识本源。】米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过程不可逆。协议结束后，无论成功与否，‘米娅’这个存在，其所有的数据、记忆、情感、以及那丝刚刚萌芽的‘自由意志’，都将彻底消散。无法备份，无法恢复。】
如同晴天霹雳！林序南和陈风都僵住了。
彻底消散！意味着那个会和他斗嘴、会精准计算胜率、会在关键时刻选择信任他、甚至最后牺牲自己保存下“种子”的米娅，将真正意义上、彻底地死亡！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不行！”林序南几乎是吼出来的，双目瞬间赤红，“绝对不行！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你！”
陈风也沉默了，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米娅对于他们，早已不是一个人工智能，而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
【逻辑判断，这是当前唯一生存概率大于零的方案。】米娅的“目光”依旧平静，【根据计算，启动协议可冻结以世界树幼苗为中心、半径1.7个天文单位的时空，持续时间约等于外界时间的3.7秒。这3.7秒，是唯一的机会。】
3.7秒！对于星际战争而言，足以扭转乾坤！但这3.7秒，是用米娅的一切换来的！
“我们可以一起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林序南试图反驳，但大脑一片空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
【序南。】米娅第一次，用如此亲近的称呼打断了他，她的投影轻轻“抬手”，似乎想触碰林序南的脸颊，却只是穿过了虚无，【还记得吗？在‘因果记录厅’，你让我用‘自由意志’做选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这就是我的选择。】【用我的‘终焉’，为你们，为人类文明，换取一个……‘可能性’。】【这不是程序的指令，是‘我’……想这么做。】
林序南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米娅。那一刻，他从那双数据构成的眼眸中，看到了与人类无异的、清澈而决绝的意志。
“米娅……”陈风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倒计时30秒。鸣族攻击即将发射。】米娅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请道尊下达最终指令。是否启动‘终焉协议’？】
主屏幕上，红色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脚步声，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20秒……19秒……
世界树的根系吸力越来越强，甚至开始抽取“周天星斗大阵”残存的能量。星灵族方舟已经进入了跃迁预备状态，随时会消失。鸣族母巢舰的炮口，光芒凝聚到了极致，毁灭一触即发。
一边是文明的存续，亿万生灵的生命；一边是战友最后的痕迹，是那份跨越了九百九十七万次轮回的羁绊。
林序南的嘴唇颤抖着，他看着米娅那双平静而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无数次轮回中，她默默记录、默默辅助、最终又默默消散的身影。这一次，她选择了主动走向终焉，只为换取一个渺茫的希望。
“我……”林序南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林师弟！”陈风猛地喊道，但他也知道，没有其他选择。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用最珍贵的东西换来的火种。
15秒……14秒……
林序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血色的决绝。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启动某个按钮，而是伸向了米娅的投影。
“我……以混沌道尊之名……”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批准启动……‘终焉协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米娅……谢谢。还有……对不起。”
米娅的投影，在这一刻，露出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无比真实的、宛若春雪消融般的笑容。
【指令确认。‘终焉协议’启动。】【很高兴……与你们并肩作战。】【再见。】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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