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维克多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吞并意图，通讯频道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地下深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和能量流动的嗡鸣。
张扬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果然如此。
“技术共享？访问权限？”他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维克多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墨菲主教？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水道另一端，那温和的电子合成音停顿了足足两秒钟。显然，对方没料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会被如此轻易地戳穿。
随即，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真实的轻笑声取代了之前的电子音，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赞赏，更多的却是居高临下的玩味。
“呵呵……真是令人惊讶的洞察力。看来，我那位‘调皮’的拍卖师小姐，向你透露了不少信息。”声音不再伪装，正是黑曜石集团的技术主教——墨菲！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位温和的学者，但字里行间却渗透着一种对自身智慧和技术绝对自信的冰冷质感。“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不必再玩那些无趣的角色扮演游戏了，张扬先生。”
墨菲主教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讨论一场生死存亡的交易，而是在进行一次有趣的学术探讨。
“你的判断基本正确，但格局可以更大一些。”他悠然说道，“江泓确实是个麻烦，但他的‘金属狂潮’，从技术层面讲，不过是一种相对粗陋的能量宏观应用，缺乏…‘美感’。而你的价值，张扬先生，在于你展现出的那种独特的、将生物技术与简陋机械结合并发挥出意想不到效果的…‘创造力’。”
“我看过清河镇战场的残骸数据，那种能干扰能量运行的生物介质，很有趣。还有你操控尸群的手段，虽然原始，但效率惊人。这背后蕴含的潜力，远非江家那些固步自封的武夫所能理解。”
他的话语充满了技术狂热者的偏执，“加入我们，张扬先生。黑曜石能为你提供你无法想象的资源和技术支持。你不需要躲在这阴暗潮湿的地底，像老鼠一样防备着江泓那种莽夫。你可以在我麾下，拥有一个真正的、世界顶级的研究所，去尽情实现你的那些‘有趣’的想法。我们可以一起，将这种低效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生物技术，与黑曜石完美的机械与能量科技融合，开创一个崭新的…‘净化’纪元。”
“至于江家？”墨菲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那不过是即将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旧时代残渣。与我们合作，瓜分他们，这只是第一步。你的技术和我的智慧结合，整个废土，都将是我们的试验场。这难道不比你现在困守孤地、朝不保夕的处境，要好上一万倍吗？”
诱惑升级了。从单纯的吞并，变成了带有认可意味的“邀请”，画出了一张无比诱人的大饼。
然而，张扬却从这番话中，听到了更深的寒意。
墨菲看中的，根本不是什么合作，而是他手中的系统技术（被他误解为某种生物技术），以及他这个人作为研究样本的价值！一旦答应，最好的结局也是被软禁在实验室里，成为一个失去自由、不断被榨取知识和灵感的工具人。而他的基地、他的员工，最终都会成为黑曜石“净化”之路上的垫脚石。
“很诱人的未来，主教阁下。”张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很抱歉，我这个人，习惯了自己当老板，不习惯给别人打工，尤其是不习惯给一个…把我当成实验品和猎物的人打工。”
墨菲那边的沉默延长了数秒，温和的假面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声音略微低沉了下去：“真是……遗憾。你做出了一个非常不理智的选择，张扬先生。你低估了黑曜石的力量，也高估了你自己的筹码。”
“或许吧。”张扬淡然回应，“但我更喜欢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至于江家，不劳主教阁下费心，我自有办法处理。”
“自有办法？”墨菲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威胁，“是指你那些可笑的、只能骚扰补给线的小把戏吗？还是指望那件从远古遗迹里挖出来的、残缺不全的‘尸潮编辑器’？你以为，凭这些，真的能对抗一位暴怒的A级中阶强者？”
他竟然连尸潮编辑器的存在和大致情况都知道！
张扬的心猛地一沉。黑曜石的情报能力，或者说，他们渗透的深度，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张扬先生。”墨菲最后说道，语气彻底失去了温度，如同冰冷的手术刀，“我给你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当江泓的铁蹄踏平你这可怜的地下掩体时，你会发现，死亡并非最坏的结局。而那时，黑曜石的大门，未必还会为你敞开。”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主’时光吧。”
通讯戛然而止，那股无形的、令人不适的压力也随之消失。
主控室内一片死寂。
墨菲主教的这次“拜访”，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一次精准的心理威慑和情报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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