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吴用不解。
卢俊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宋江写信时,墨迹颤抖,恐惧是真。他对‘幽寰’的畏惧,远胜于对我的怨恨。如今欧鹏中毒将死,他在‘幽寰’眼中价值大减。若此时有一条看似可以重回梁山、甚至戴罪立功的路摆在他面前,你说,他是会选择继续在‘幽寰’刀下战战兢兢,还是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吴用恍然:“员外是要……连宋江也一并算计进去?”
“不是算计,是给他一个选择。”卢俊义望向南麓方向,“一个做回‘人’,而不是做‘鬼’的选择。当然,前提是……”
他没有说完,但吴用明白。前提是宋江还有最后一丝良知,还对梁山、对那些曾被他辜负的兄弟,存有半分愧疚。
这赌注,太大了。
……
南麓水寨,“幽寰”大营深处。
玄冥尊使并未休息,他静立于那幅巨大的星象符文图前,青铜面具在幽绿的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在他身侧,那名被称为“鬼医”的老者正躬身禀报:
“……欧鹏毒性已暂时压制,但金针封穴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若明日子时前无解药,必死无疑。”
“宋江呢?”玄冥尊使声音平淡。
“一直在欧鹏帐外徘徊,时而痛哭,时而发呆,状若疯癫。”鬼医嘶哑道,“老朽按尊使之命,告诉他欧鹏或许还有救,但需梁山方面的‘阎王帖’独门解药。他闻言后,便一直望着梁山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玄冥尊使微微颔首:“人心如锁,需对钥方开。宋江这把锁的钥匙,一半是恐惧,一半是愧疚。如今欧鹏将死,他的恐惧已达顶点;而愧疚……”他顿了顿,“就看卢俊义给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帐帘掀起,一名黑衣信使无声入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羽箭——正是白日射向梁山的那支箭书,如今被原封不动地射了回来。
玄冥尊使接过,取下绑着的信纸展开。依旧是宋江那封求药信,但信的末尾,多了一行蝇头小楷,墨色新鲜:
“明夜子时,后山鹰愁涧。以宋江换解药。只许三人,多一人则交易作废。”
落款处,画了一个简单的燕子标记——正是燕青的独门记号。
玄冥尊使看着这行字,青铜面具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果然来了。卢俊义啊卢俊义,你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仁义’之名。”
他将信纸递给鬼医:“看看水印。”
鬼医接过,从怀中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拔开塞子,将一滴无色液体滴在信纸空白处。液体迅速渗开,原本空白处渐渐显现出淡蓝色的波纹图案,与纸张原有的水印重叠,形成一组复杂的符号。
鬼医眯着昏花老眼辨认片刻,嘶声道:“水印内容已变。原定是‘梁山内乱,三更举火为号’。现改为……‘梁山精锐尽出,五更袭南麓粮道’。”
玄冥尊使静静听着,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改得好。卢俊义这是想将计就计,诱我分兵去劫粮道,他好集中兵力在鹰愁涧设伏,救回宋江,顺便拿下我。”
“尊使,那咱们……”
“将计就计,再将他一军。”玄冥尊使转身,看向星象图上一处标记,“传令‘影狩’第一、第三队,明夜四更,伏于南麓粮道两侧山林,但不许出击。若真有梁山军来,放他们过去。”
“放过去?”鬼医不解。
“卢俊义若真派兵袭粮道,必是疑兵,意在调虎离山。我放他过去,他反而会疑神疑鬼。同时——”玄冥尊使指向鹰愁涧方向,“主力精锐,提前两个时辰秘密运动至鹰愁涧外围。子时交易?不,我要在戌时三刻,便让鹰愁涧变成修罗场。”
“那宋江……”
“带去。”玄冥尊使淡淡道,“既是饵,总要挂在钩上,鱼才会上钩。告诉宋江,明夜带他去换欧鹏解药。他会乖乖配合的。”
鬼医领命退下。玄冥尊使独自立于图前,幽绿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星象图上,恰好笼罩住梁山主寨的位置。
“仁义?情义?”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人心最是可笑。卢俊义,你既放不下这枷锁,便注定要败。”
……
宋江帐中。
欧鹏躺在临时搭起的木床上,脸色依旧青黑,但呼吸平稳了些。鬼医的金针封穴之术确有奇效,硬生生将毒性压制住了。宋江坐在床边,握着欧鹏冰凉的手,眼神空洞。
帐帘掀开,玄冥尊使无声走入。
宋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跳起,跪伏在地:“尊……尊使……”
“起来。”玄冥尊使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梁山回信了,同意交易。明夜子时,鹰愁涧,用你换‘阎王帖’解药。”
宋江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真……真的?他们……他们还肯换?”
“卢俊义终究念旧。”玄冥尊使道,“不过,为防有诈,交易时你需按本座吩咐行事。届时本座会派人暗中保护,一旦交易完成,拿到解药,立刻带你与欧鹏离开。”
“多谢尊使!多谢尊使!”宋江涕泪横流,连连磕头,“宋江定当配合!只要能救欧鹏兄弟,让我做什么都行!”
玄冥尊使看着他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好好休息吧。明夜,便是你重获新生之时。”
他转身出帐,消失在夜色中。
宋江瘫坐在地,又哭又笑。欧鹏有救了!梁山还肯要他!虽然回去后必受严惩,但总比在这里日夜担惊受怕强!卢员外……林教头……还有燕青兄弟……他们终究还是念旧情的!
他爬到欧鹏床边,握着兄弟的手,喃喃道:“鹏弟,你听见了吗?咱们有救了!明天……明天咱们就能回家了……”
欧鹏昏迷中似乎动了动手指,但终究没有醒来。
帐外,夜色如墨。梁山与“幽寰”,两张精心编织的大网,都在悄然收口。鹰愁涧这个地名,如同一个不祥的预言,注定要被鲜血浸透。
而自以为看到希望的宋江并不知道,他所期待的“回家之路”,实则是通往更黑暗深渊的陷阱。在这场博弈中,他始终只是一枚棋子,被双方随手摆布,从未有过真正的选择。
子时将近,杀机已伏。
喜欢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请大家收藏:(m.2yq.org)水浒武松:开局杀李逵,重铸梁山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