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陈默一边操作,一边让“熵减”尝试用更底层的方式探测——利用“熵减”系统本身与先驱者文明相关的特殊谐振场,进行极其谨慎的“接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间里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铁颚抱臂站在一旁,耐心得有些反常。
大约半小时后,“熵减”终于传来微弱的反馈。
【检测到极其隐晦的共鸣反应……目标内部量子隧穿活动出现模式化改变……正在记录模式……解析……】
【模式解析:该活动似乎在‘模仿’本终端发出的谐振场特征,并进行简单反馈。反馈模式具有基础逻辑结构,类似‘握手协议’但极其原始。】
【推测:该物体可能具有基础学习或适应能力,但其核心功能或意识处于深度休眠或受限状态。其‘坚固’特性可能源于其物质结构处于一种‘非激活’的能态。】
【风险更新:未检测到攻击性或自毁倾向。但强制激活风险未知。】
陈默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向铁颚:“有反应,但非常微弱。这东西……可能不是死的。它对外界某些特定刺激有基础的学习和反馈能力,但处于类似休眠的状态。它的坚固可能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强行激活,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铁颚的独眼中光芒闪烁:“学习?反馈?你是说……它是活的?或者有智能?”
“无法确定是智能,更像是一种高度复杂的、预设的适应性机制。”陈默谨慎措辞,“至于它是什么,我怀疑它可能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文明制造的。可能是远古遗物,也可能是……来自更遥远地方的东西。”他暗示了地外或高维的可能性。
铁颚沉默了许久,目光在黑色多面体和陈默之间来回移动。“你能安全地激活它吗?或者和它建立更稳定的……沟通?”
“以目前的条件和我的能力,风险太大,不建议尝试。”陈默果断摇头,“我能提供的,就是这些初步分析。如果你想进一步研究,可能需要更专业、防护更严密的设施,以及……更强大的技术支持。”
他这是在撇清关系,同时也是试探铁颚是否还有更深的背景或打算。
铁颚似乎有些失望,但没有强求。他支付了五千积分,收起了黑色多面体。“今天的事,保密。这份分析,也值这个价。”他顿了顿,看着陈默,“你比我想的还要谨慎,也有点真东西。很好。在垃圾星,谨慎才能活得久。”
他话锋一转:“另外,最近风声有点紧。你那个小工坊,低调点。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别好奇。”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陈默心中一动,联想到神秘图纸。“铁颚先生指的是?”
“有些眼睛,盯着垃圾星呢。”铁颚没有明说,只是敲了敲自己的金属面甲,“官方,非官方的都有。做好你的技术活,别卷进不该进的事情里。”他挥挥手,“你可以走了。有需要,我会再找你。”
离开“老涡轮”,陈默的心情比来时更加沉重。黑色多面体的出现,铁颚含糊的警告,还有那张来历不明的图纸……碎片越来越多,指向的拼图却越来越模糊危险。
返回工坊的路上,他格外警惕。在穿过一片废弃管线区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隐隐浮现。他不动声色,加快脚步,同时让“熵减”加强环境监控分析。
没有发现明确的跟踪者。但当他回到工坊,检查外部传感器时,发现侧面的通风百叶窗附近,地面上多了一点不起眼的灰烬,像是某种特制的信号标记燃烧后的残留。
而工坊的门缝下,又塞进了一张新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没有感情色彩的文字:
【图纸的价值,在于应用。‘暗潮’酒吧,明晚,吧台,第三杯‘锈钉’。】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但意思很明确:对方看到了他工坊的业务能力,认为他有“应用”图纸的潜力,现在,要见面了。
陈默捏着纸条,看着窗外渐沉的垃圾星落日。暗潮酒吧,那是垃圾星少数几个信息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也是危险与机会并存之地。
去,还是不去?
图纸背后的秘密,铁颚含糊的警告,还有那诡异的黑色多面体……一切都纠缠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岔路口。继续埋头于安全但缓慢的技术修复积累,或者,踏入这条主动递到脚下的、通往更危险但也可能更广阔世界的暗线。
逆熵,意味着对抗混沌与无序。而真正的逆熵之路,从来不会在绝对安全的温床中展开。
他收起纸条,开始为明晚的会面做准备。
下章预告:暗潮酒吧之约,等待陈默的会是何方势力?图纸的秘密能否揭开?铁颚的警告与酒吧的邀约是否有关联?陈默将如何利用有限的筹码,在这潭浑水中试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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