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
“感谢好意。”陈默的回答听不出情绪,“逆熵工坊暂时没有寻求大型企业收购或附属的计划。如果星弧工业有正规的技术合作需求,可以通过商业渠道发来正式询价。”
凯斯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陈默脸上找出恐惧或贪婪的痕迹,但一无所获。他最后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带着两名手下转身离开。悬浮车升空,迅速消失在灰绿色的天际。
压力并未随他们的离开而消失,反而更加沉重。这是一种无形的围栏,意味着陈默在垃圾星的每一步扩张,都将被置于某种监视之下。星弧工业不需要立刻动手,他们只需要让陈默知道,他们在这里,并且有兴趣。这就足以让许多潜在的客户、供应商和盟友望而却步。
就在陈默思考如何破解这种无形压制时,他的匿名通讯终端(与“蛛网”测试报告关联的那个)震动了一下。一条新的加密信息抵达,来源正是“蛛网”的回复地址。
【发件人:[匿名节点 - 蛛网]】
【主题:测试项目SW-TEST-07评估回复】
【内容:评估报告已接收。分析结论具备参考价值,尤其关于‘设计矛盾’与‘功能根本缺陷’的推断,以及‘历史技术模仿’的可能性提示,符合我方初步判断。】
【权限授予:初级访问权限已激活。匿名联络节点代码:[V4R7-K9P2-Q1S8]。请使用此代码通过指定中继器接入‘蛛网’外围网络。】
【附加信息:你评估的物品,经其他线索交叉验证,与七年前‘永恒进步集团’第三研究星区发生的一起未公开的‘实验室意外报废品泄露事件’存在关联。此信息免费附赠,作为对你谨慎措辞的认可。祝你在边缘网络中找到所需。】
信息很短,但蕴含的内容不少。首先,测试通过了,“蛛网”认可了他的能力(尤其是那份“谨慎”)。其次,那个测试物品果然牵扯到巨头——这次是“永恒进步集团”。最后,“蛛网”似乎是一个层次分明的网络,初级权限只是“外围网络”。
陈默立即按照指示,使用新的节点代码,通过一个位于自由港的数据中继器,接入了一个全新的、界面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的网络空间。这里没有花哨的图形,只有层层叠叠的加密文字频道、匿名悬赏板和数据交换节点列表。信息流动缓慢但质量很高,充斥着代号、缩写和只有内行才懂的术语。
一个默认的引导信息弹出:【新访客 [临时ID:V4R7...],你可以:1. 浏览公开悬赏板(信誉要求:无);2. 申请提升信誉等级(需完成任务或提供独家情报);3. 访问限定区域(信誉等级不足)。】
陈默选择了浏览公开悬赏板。列表刷新,大部分是求购特定稀有材料、打探某个势力的动向、或是寻求解决某个具体技术难题的委托,报酬从积分到实物不等。悬赏发布者都是匿名ID。
他的目光被其中三条置顶的、标注为“引路人推荐-适合新人建立信誉”的委托吸引:
委托A(发布者:阴影中的眼睛):调查“十字路口”自由港东南区近期出现的、针对小型技术作坊的原材料供应链异常中断事件。查明是意外、本地黑帮行为,或是有外部势力干预迹象。报酬:积分 + 一条关于垃圾星近期大型货运流向的可靠情报。
委托B(发布者:废墟探寻者):鉴定一批来自“冥王星古战场”外围区域的金属残片(附基础光谱数据)。残片被原持有者称为“受诅咒”,导致其团队成员接连发生轻微精神紊乱。需判断残片是否具有放射性、生化污染或未知能量辐射,并提供安全处理建议。报酬:积分 + 可优先购买鉴定后残片的权利(如鉴定为无害或有价值)。
委托C(发布者:匿名人):定制一台一次性的、无法追踪到来源和目的地的短途超光速通讯中继器。要求:传输距离不超过1光年,信息包容量标准,启动后自毁彻底,所有组件需为无法溯源的通用件或经特殊处理。报酬:积分(预付50%),或等值的零号钛同位素。
三条委托,三种不同的方向:本地情报调查、带有风险的考古鉴定、以及明显涉及隐秘行动的设备定制。每一条都像是“蛛网”对他能力的进一步试探,也是融入这个网络的入口。
星弧工业的触角在现实中收紧,“蛛网”的入口在虚空中打开。技术黑市之王的道路,从来都不是单线程的升级打怪,而是在多方势力的夹缝与诱惑中,寻找那条最危险也最有可能通往顶点的缝隙。
陈默的目光在三条委托间缓慢移动。他的选择,将决定逆熵工坊在暗世界中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业务方向”。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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