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很模糊,风险极高,但指向明确。这既是诱饵,也是测试。陈默回复:“情报收到,价值待估。我方目前有优先级更高的商业事务需处理。保持联系。”
他暂时将“废墟探寻者”的事放在一边,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即将到来的谈判上。
十字路口自由港,“星弧驻自由港办事处”占据着中央贸易区一座流线型大厦的顶层。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港区繁忙的舰船起降。
陈默独自赴约,穿着得体的便服,带着装有“谐振沉淀器”核心数据芯片和演示全息投影的保密箱。
接待他的是星弧工业边缘星区发展与技术合作部的主管,一个名叫“夏佐”的中年男人。他衣着考究,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鹰,身边跟着一名沉默的技术顾问和一名记录员。
会谈在礼貌而疏离的氛围中开始。夏佐先是高度赞扬了逆熵工坊在垃圾星展现的“非凡技术活力”,然后话锋一转,提出了星弧工业的“合作愿景”:希望将逆熵工坊纳入星弧的“边缘星区技术创新伙伴网络”,为工坊提供“稳定的高端订单、先进的技术资料支持以及优惠的原材料供应渠道”。
作为交换,逆熵工坊需要:1. 向星弧工业优先开放其技术解决方案库供“评估与优化”;2. 接受星弧指派的“技术协调员”进驻工坊,以“保障合作项目顺利推进”;3. 未来研发的任何具有潜在商业价值的技术,星弧享有优先收购权。
条件优厚,但控制意图赤裸裸。
陈默耐心听完,等夏佐示意他发言时,才平静地开口:“感谢星弧工业的看重。独立经营是逆熵工坊的立身之本,也是我们能够快速响应客户特殊需求的关键。对于合作,我们有几点原则:一,技术独立性必须保障,不接受外部人员常驻核心研发区域;二,具体合作以项目制进行,每个项目单独签署协议,明确责权利;三,基于我方技术贡献的利润分成,我们的期望比例是70%。”
夏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微凝。技术顾问的眉头皱了起来。
“陈先生,这个比例……恐怕不太符合行业惯例。星弧提供的平台和资源,价值巨大。”
“夏佐先生,逆熵工坊提供的,是解决‘你们现有体系难以解决或解决成本过高的问题’的能力。”陈默打开保密箱,调出“谐振沉淀器”的全息演示,“比如,高效处理混合能量污染。这只是我们技术思路的一个小型应用演示。我们相信,星弧工业更需要的是这种‘能力’,而不仅仅是某个技术细节。”
演示影像开始播放,展示着模拟的污染中和过程。星弧的技术顾问身体微微前倾,仔细观看着。
夏佐沉默了片刻,笑容依旧:“很精彩的演示。不过,具体的分润比例和技术细节,我们可以后续慢慢商讨。我们更希望先建立一种更紧密的互信关系。比如,我们很感兴趣,陈先生是如何在短时间内,获得并整合如此……多元化的技术见解的?”
核心试探来了。
陈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略带追忆的神色:“这要归功于一位早年的引路人,和一份幸运的‘遗产’。我的老师,曾是‘深红商路’的外围成员,他去世前留给我一些笔记和工具。我这些年,不过是沿着他指出的方向,在垃圾堆里做些验证和修补罢了。”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往事。
“深红商路?”夏佐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知道这个名字,“那可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名字。陈先生的际遇令人羡慕。”
会谈又持续了半小时,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就“进一步探讨合作可能性”达成共识,并约定两周后再进行一次“更深入的技术交流”。陈默提出的高分成比例和技术独立要求,如同预设的障碍,让星弧无法立刻推进,也为他自己争取到了时间。
离开星弧办事处,陈默在自由港的嘈杂人群中穿行。他知道,夏佐不会完全相信“深红商路”的说辞,但这至少提供了一个需要时间去查证的、看似合理的解释,也为他过于广泛的技术能力找到了一个源头。
烟雾已经放出,筹码也已展示。星弧工业的下一步棋会是什么?是继续怀柔调查,还是失去耐心施加压力?
返回“渡鸦”号的路上,陈默的匿名终端震动,一条来自垃圾星本地的新消息,发送者是……疤脸手下那个曾与他交易过的小头目,消息只有一行:
“老板,疤脸老大想见你。关于‘星弧的人’和你在自由港的见面。时间你定,地方他定。”
新的压力,以更直接、更粗粝的方式,从地面袭来。
(第十二章 完)
【下章预告:与疤脸的会面,垃圾星地头蛇的威胁与交易;“深红商路”烟雾弹的效果初显;星弧工业背景调查的阴影逼近;“废墟探寻者”的耐心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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