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与疤脸约定的算法验证日到了。
地点在第七勘探区边缘那个废弃矿坑。陈默提前布置了扫描阵列和中继器。疤脸亲自来了，带着四名手下和那个装着算法破解版的数据核心。疤脸的手下分散在矿坑周围警戒。
验证过程很顺利。加载了破解算法的扫描阵列，对矿坑下方八百米处一个已知的、含有少量稀有金属的岩层进行了扫描。成像的清晰度和对岩层细微裂隙的辨识度，比陈默之前的设备高出数个量级。
“算法没问题。”陈默对疤脸点了点头，将装有算法完整副本的隔离存储器和校准参数包收好，“你那三成份额，下次船到港时生效。我会把具体的标识码发给你。”
疤脸的独眼看着扫描终端上清晰的图像，似乎也松了口气。“行。下次有这种‘勘探’活，记得叫我。”他顿了顿，“最近天上不太平，有些小东西飞来飞去，你工坊那边也注意点。”
陈默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你也注意到了？”
“干我这行的，眼睛不亮早死了。”疤脸哼了一声，“不是官方的，也不是普通势力。动作很干净，但还没到能完全瞒过我的地步。你这边搞出的动静，别太大，引来真正麻烦的家伙，我也兜不住。”
“明白。”陈默知道疤脸指的是他昨晚进行的“实验”，“只是些必要的技术测试。”
离开矿坑，陈默回到工坊，立刻将新算法加载到“熵减”系统，重新处理之前对工坊地下的扫描数据。
效果立竿见影。原本模糊的六边形结构轮廓变得清晰许多，甚至能分辨出个别结构单元表面的细微纹理和疑似接口的凹陷。更关键的是，算法揭示出之前未发现的细节：在这些结构下方更深层，大约三公里处，存在一条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能量流，像一条地下暗河，蜿蜒流向星球未知的深处。能量流的性质无法完全解析，但“熵减”初步判断其“具有部分时空场特征”。
地下遗迹的秘密，比预想的更加深邃和复杂。
就在这时，“废墟探寻者”的新消息抵达。这次没有长篇资料，只有一张星图截图和一个简短的坐标序列。星图截图是AZ-77区域的放大图，上面用高亮标记出了一个不到一公里直径的微小区域。坐标序列则像是一组动态的相位参数。
【附言：最新分析表明，‘入口’并非固定位置，而是在该微小区域内做周期性相位漂移。附上的坐标序列是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入口可能出现的六个时空坐标点（基于我们模型推算，误差存在）。每个坐标点‘窗口期’预计只有3-5分钟。我们的一支先遣队将在四十八小时后尝试捕捉其中一个窗口。如果你们改变主意，这是最后的机会窗口。】
对方给出了具体的时间、地点和机会。压力直接给到了陈默这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佐对陈默回复的答复也来了，语气似乎轻松了一些：“陈先生的商业项目合作思路很有建设性。总部对‘异种能量污染治理’和‘老旧系统跨代兼容’两个方向很感兴趣。我们建议先就‘异种能量污染治理’项目进行初步技术方案交流。我方可以提供一个真实的、小规模的污染场景作为测试用例。如果贵方方案通过验证，我们可以签订正式的项目合同。”
他们接受了项目制合作的提议，并且迫不及待地抛出了第一个测试。这既是机会，也可能是新的陷阱——那个“真实的污染场景”，会不会是另一个侦查手段？
陈默站在工坊中央，面前悬浮着三组信息：星弧的测试邀请、废墟探寻者的冒险坐标、以及地下能量流的新发现。三个方向，三种风险，也代表着三种可能的突破路径。
他不能同时进行所有事，必须做出优先级选择。星弧的测试无法回避，那是维持现状和获取资源的必要交锋。地下能量流事关重大，但深入探索需要更充分的准备，且不宜在星弧紧盯的当下进行。
那么，AZ-77呢？那个相位漂移的入口，废墟探寻者即将行动。如果他们的先遣队成功进入并有所发现，或者……失败并触发不可预知的后果，都会极大地改变局势。
陈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他需要情报，需要知道那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也许，他不需要亲自冒险，但可以成为一名……观察者。
“熵减，”他下达指令，“调整‘渡鸦’号的航程计划。在四十八小时后，我们需要抵达一个能远程观测AZ-77标记区域的隐蔽位置。不需要靠近，只需要确保我们能接收到该区域可能的异常信号，并进行被动记录。同时，启动对废墟探寻者可能使用的通讯频段和舰船特征的监控。”
他要亲眼看看，那片“相位褶皱”里，到底藏着什么。而这场观察本身，或许就能成为他下一步棋局中，至关重要的情报筹码。
（第十七章 完）
【下章预告：远程观测AZ-77，废墟探寻者先遣队的遭遇揭露相位实验场的部分真相；星弧工业提供的“污染场景”测试，暗藏何种玄机；地下能量流的深入分析，是否指向先驱者文明的星球级布局？陈默的观察者角色，将如何转化为实际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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