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抱着镜子,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起殿下昨晚的话:“他会动。一动,就会露马脚。”
可这动的……是不是太大了?
蒋瓛当机立断:“杨尚书、袁御史,你们随我进宫面圣!王公公,你去五城兵马司督救火!其余人……守住宗人府,这面镜子,还有周教习,严加保护!”
命令下达,人群分头行动。周正被两个锦衣卫一左一右“保护”起来,连同那面镜子,被带到了偏殿后的一间小屋里。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他和两个面无表情的锦衣卫。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喧哗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隐约的救火钟声,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焦糊味。
周正坐在椅子上,紧紧抱着镜子。镜面冰凉,但他觉得烫——那是秘密的烫,是真相的烫。
不知过了多久,门忽然被推开。
进来的是沈炎。他一身风尘,脸上带着烟熏的痕迹,但眼神锐利。
“周教习,没事吧?”
“没……没事。”周正松了口气,“沈护卫,外面……”
“吴王府的火救下来了,但烧死了七个人,伤了二十多个。”沈炎的声音很沉,“吴王殿下……被救出来了,但吸了太多浓烟,现在昏迷不醒,太医院正在抢救。”
昏迷不醒。
周正的心沉了下去。这是巧合,还是……灭口?
“镜子呢?”沈炎问。
周正递过去。沈炎接过,快速检查了一遍,确定完好后,低声说:“殿下有令:从现在起,你和镜子都搬到工学院地下工坊去。那里安全。”
“那宗人府这边……”
“这边的事,殿下会处理。”沈炎顿了顿,“周教习,你今天做得很好。殿下说……等这事了了,亲自为你孙女主婚。”
周正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两人带着镜子,在锦衣卫的护送下,秘密离开了宗人府。马车没有走大路,而是穿小巷,绕远路,最后从工学院后门进入。
地下工坊里,朱雄英已经等在那里。他站在那面新铸的“记忆镜”前,正看着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殿下,”周正跪下,“老奴……老奴回来了。”
朱雄英转身,扶起他:“辛苦教习了。镜子给我看看。”
他接过那面从悦来客栈带回的镜子,仔细查看镜背的影像。虽然已经模糊了不少,但关键部分还在:高丽官服、锦衣卫、还有那个背对镜子的年轻人。
“允熥……”他喃喃道,“你真是……我的好弟弟。”
沈炎上前:“殿下,吴王府的火查过了。起火点是吴王的书房,但火是从外面烧进去的——有人纵火。五城兵马司在现场发现了火油和火折子的痕迹。”
“想烧死他?还是想烧毁证据?”
“都有可能。”沈炎顿了顿,“但奇怪的是,吴王被救出来时,怀里抱着一个铁盒。铁盒里……是空的。救他的侍卫说,吴王昏迷前一直念叨两个字……”
“什么?”
“镜子。”
朱雄英的手握紧了镜框。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要这面镜子。”他明白了,“玉牒副本可能已经转移了,但镜子里的影像……他怕我们‘洗’出来。”
所以才要放火?制造混乱,趁乱夺镜?或者……干脆把镜子连人一起烧掉?
“殿下,”周正忽然说,“老奴有个想法。既然这镜子能‘留影’,那……能不能用它,看吴王府起火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雄英眼睛一亮。对啊,既然镜子能记录过去,那吴王府里……会不会也有镜子?
“沈炎,吴王府里,有没有特别大的、或者特别珍贵的镜子?”
沈炎回忆着:“吴王喜好文玩,府里确实有几面好镜子。最大的一面……据说是前元宫里的遗物,有一人高,就放在他书房隔壁的静室里。”
一人高的镜子。前元遗物。
“那面镜子现在在哪?”
“应该……烧毁了。静室就在书房隔壁,火最大。”
烧毁了?还是……被转移了?
“去找。”朱雄英下令,“哪怕只剩碎片,也给我找回来。尤其是镜背的涂层——如果那面镜子也是‘记忆镜’,那它可能‘看’到了纵火的人。”
沈炎领命而去。
周正看着朱雄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殿下,如果……如果真是吴王做的,您打算……”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那是您的堂弟,是懿文太子的儿子。
朱雄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前,手指点在南京的位置。
“周教习,你说……这江山,是什么?”
周正愣住:“是……是陛下的江山。”
“也是天下人的江山。”朱雄英转身,“我父亲在世时常说:朱家坐江山,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让天下人少受点苦。如果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勾结外邦,祸乱朝纲,甚至……想把这江山搞乱……”
他的声音冷下来:
“那不管他是谁,都是我朱家的敌人。而我朱雄英要做的,就是清理门户——为了我父亲,为了皇祖父,也为了这天下百姓。”
窗外,天色渐暗。
远处,吴王府的方向,还有青烟袅袅升起。
而在那青烟之下,一场席卷整个大明的风暴,正在酝酿。
风暴眼里,那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此刻正躺在太医院的病榻上。
他的手指,在无人注意时,微微动了一下。
像在抓着什么。
像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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