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三刻,东宫膳殿。
十六盏宫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紫檀木的圆桌上铺着明黄的桌布,摆放着三十六道御膳——从燕窝鸡丝到熊掌驼峰,从江南时蔬到塞外野味,极尽奢华。
吕氏坐在主位,一身正红色的贵妃常服,发髻上的金凤步摇在灯下熠熠生辉。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上的纹路。
左侧坐着朱允炆,穿着杏黄色的太孙常服,小脸紧绷,眼神不时瞟向殿门。右侧的座位空着——那是给朱雄英留的。
殿内侍立着十二名宫女太监,个个垂首屏息,像一尊尊泥塑。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稳,很慢。
朱雄英走进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素色腰带,唯一的饰物是那块玄铁令牌——此刻用锦囊装着,挂在腰间。
他走到桌前,躬身行礼:“孙儿来迟,请娘娘恕罪。”
“不迟不迟。”吕氏的笑容加深,“快入座吧。这些都是御膳房特意为你准备的,尝尝合不合口味。”
朱雄英在空位上坐下。他的座位与吕氏隔着一个允炆,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个安全的距离。
宫女上前斟酒。酒是御酿的桂花酿,香气扑鼻。
“来,咱们一家人先喝一杯。”吕氏举起酒杯,“庆祝雄英平安归来。”
朱允炆连忙端起自己的杯子——里面是蜂蜜水。朱雄英也举杯,却没有立刻喝。
“孙儿先敬娘娘。”他缓缓道,“这些年,多亏娘娘照顾允炆,打理东宫。”
这话说得客气,却暗藏机锋——打理东宫的是谁?原本该是太子妃。但常氏早逝,朱雄英“薨逝”,朱标病重,这才让吕氏有了机会。
吕氏笑容不变:“都是分内的事。允炆是我的儿子,东宫是太子的家,我不操心谁操心?”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示意宫女再斟。
朱雄英也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清甜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无毒。至少这第一杯酒是干净的。
“大哥,尝尝这个。”朱允炆打破了沉默,指着桌上的一道清蒸鲈鱼,“这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朱雄英看了弟弟一眼,夹了一筷子。鱼肉鲜嫩,火候正好。
“允炆有心了。”他轻声道。
“是娘记得。”朱允炆连忙说,“娘早上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
吕氏含笑点头,又指向另一道菜:“还有这八宝鸭,是你父亲当年最爱吃的。我特意让厨子按从前的做法做的,你尝尝看。”
朱雄英夹了一块鸭肉。味道确实熟悉——咸中带甜,有红枣和莲子的清香。这是父亲的口味。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父亲还在世时,他们一家人也常这样围坐吃饭。父亲会给他夹菜,会考他功课,会摸着他的头说“雄英长大了”。
那时吕氏还只是侧妃,坐在下首,总是安静地笑着,偶尔给允炆擦擦嘴。
物是人非。
“娘娘费心了。”朱雄英放下筷子。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费心。”吕氏又举起酒杯,“来,再喝一杯。这七年你在外面受苦了,以后在东宫,缺什么短什么,尽管跟我说。”
第二杯酒下肚,吕氏的脸色微微泛红。她话多了起来:
“雄英啊,你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如今你是皇长孙,又是陛下的心头肉,多少人盯着你呢。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可不能像从前那样由着性子了。”
“孙儿谨记。”朱雄英垂眸。
“对了,陛下给了你令牌,让你查七年前的案子。”吕氏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查得怎么样了?可有……什么眉目?”
来了。
朱雄英抬眼,与吕氏对视。那双依旧美丽的眼睛里,有关切,有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有些眉目。”他缓缓道,“太医院的周太医,煎药房的王二狗,东宫的刘福……这些人,孙儿都查过了。”
吕氏的手微微一顿,酒杯里的酒晃了晃:“查到了什么?”
“周太医三年前‘病逝’,王二狗回乡途中‘遇匪’,刘福昨夜在诏狱‘自缢’。”朱雄英一字一句,“都死了。线索……断了。”
他刻意加重了“自缢”两个字。
吕氏的睫毛颤了颤,随即叹了口气:“真是作孽。这些人,怎么就都死了呢?看来是老天爷不想让你查下去啊。”
“是吗?”朱雄英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第三杯酒,“孙儿倒觉得,是有人……不想让孙儿查下去。”
空气骤然凝固。
朱允炆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了,小脸煞白。
吕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放下酒杯,拿起丝帕轻轻擦了擦嘴角:“雄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儿没什么意思。”朱雄英语气平静,“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所有知情的人,都会在孙儿查到他们之前……突然死去。”
他顿了顿,看向吕氏:“娘娘执掌东宫七年,对这些事……可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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