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蓝玉府邸,演武场。
秋风卷着落叶,在青石地面上打着旋儿。蓝玉一身短打劲装,手持一杆白蜡木长枪,枪尖在晨光下抖出碗口大的银花。他今年四十五岁,正是武将的黄金年龄,但鬓角已见霜白,那是去年那场未遂的“蓝玉案”留下的痕迹。
“哈!”一声断喝,长枪如毒龙出洞,刺向木人桩的咽喉。枪尖在最后一寸停住,劲风却将木人桩震得嗡嗡作响。
收枪,转身,蓝玉看向站在演武场边的朱雄英。
“殿下。”他随手将长枪扔给亲兵,大步走来,身上蒸腾着热气,“这么早来找老臣,可是有急事?”
朱雄英看着这位曾被称为“大明第一猛将”的舅舅。蓝玉与徐辉祖不同,徐辉祖沉稳内敛,是守城之将;蓝玉却桀骜狂放,是开拓之帅。也正是这份狂放,差点让他丢了性命。
“来看看舅舅。”朱雄英微笑,“顺便……请教些事。”
蓝玉接过亲兵递上的汗巾,胡乱抹了把脸:“屋里说话。”
书房很简朴,没有文人雅士喜欢的字画古董,墙上只挂着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各个卫所、关隘,还有鞑靼各部的活动范围。
“坐。”蓝玉指了指椅子,自己先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说吧,什么事?是不是宫里那帮酸儒又找你麻烦了?”
“不是。”朱雄英在对面坐下,“是北边的事。”
蓝玉的手一顿,茶碗停在半空:“北边?”
“舅舅去年就该去北平就藩,统领北疆军务。”朱雄英缓缓道,“但因为我的事,耽搁了。”
蓝玉放下茶碗,眼神锐利起来:“殿下想让老臣去北平?”
“是。”朱雄英点头,“但不是明着去。我想请舅舅……暗中走一趟。”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秋风掠过竹林的沙沙声。
“暗中?”蓝玉身体前倾,“查什么?”
“查三件事。”朱雄英伸出手指,“第一,燕王府近三年的军备增减、将领调动。第二,一个叫姚广孝的僧人,他的人际往来、日常行踪。第三……”
他顿了顿:“一个叫‘三才会’的组织,在北平一带的活动迹象。”
蓝玉的眉头皱了起来。前两项还好理解,查藩王是锦衣卫的常规职责,查谋士也是题中之义。但第三项……
“三才会?”他重复这个名字,“老臣好像在哪听过。”
“元末时,这个组织曾为扩廓帖木儿效力,专事刺探军情、暗杀将领。”朱雄英道,“元亡后转入地下。我怀疑……他们现在在为新的主子服务。”
蓝玉的眼睛眯了起来:“殿下怀疑燕王?”
“不是怀疑,是查证。”朱雄英纠正道,“四叔镇守北疆十五年,功勋卓着。但正因为功高,才更要小心——小心他身边的人,小心那些想借他的势,行不轨之事的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蓝玉调查的理由,又没把矛头直接指向朱棣。
蓝玉沉吟片刻:“陛下知道吗?”
“知道。”朱雄英从怀中取出那块玄铁令牌,放在桌上,“这是皇祖父给的。舅舅此行,可凭此令调动北疆所有锦衣卫暗桩,也可便宜行事。”
蓝玉盯着令牌,许久,忽然笑了:“殿下这是要给老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舅舅何罪之有?”朱雄英反问,“去年那场风波,本就是有人构陷。皇祖父心里清楚,所以才留了舅舅的性命,还让舅舅统领京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现在,京营太小,容不下舅舅这头猛虎。北疆……才是舅舅该去的地方。”
蓝玉沉默了。他看着墙上的北疆舆图,眼神渐渐炽热。那是他征战了二十年的地方,从徐达麾下的小校,到独当一面的大将,他的功勋、他的荣耀、他的一切,都在那片辽阔的土地上。
去年那场牢狱之灾,虽然最终化险为夷,却也让他心灰意冷。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在金陵当个闲散勋贵,了此残生。
可现在,这位死而复生的外甥,给了他一个重回战场的机会。
虽然这个“战场”,不在明处。
“什么时候动身?”蓝玉问。
“三日后。”朱雄英道,“马皇后忌辰大典在十日后,舅舅最好在那之前离开。这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大典上,没人会注意舅舅的去向。”
蓝玉点点头,又问:“老臣去北平,殿下在金陵……可有安排?”
“有。”朱雄英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北平的位置,“舅舅到北平后,不要直接接触燕王府。先在城外驻下,以巡查防务的名义,暗中调查。我会让暗鳞的人与舅舅接头,他们会提供详细情报。”
他转身,看着蓝玉:“最重要的是,查清‘三才会’与燕王府到底有没有联系。如果有,是什么性质的联系——是燕王知情,还是他手下人私自勾结?”
蓝玉也站起来,抱拳:“老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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