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午时,黄河南岸渡口。
朱雄英一行人带着吕氏,在锦衣卫和暗鳞残部的护卫下,终于抵达南岸。晨雾早已散尽,秋阳高照,但河风吹来依然带着寒意。
渡口比昨日更加荒凉。那几艘倒扣的渡船依然在滩涂上,艄公的茅屋却已坍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地上有杂乱的马蹄印,还有几处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
“不对。”蒋瓛勒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有埋伏。”
他话音未落,渡口周围的芦苇丛中忽然站起数十名弓弩手!箭矢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弓弦拉满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保护殿下!”陈默大喝,与剩余的四名暗鳞成员瞬间结成盾阵,将朱雄英、吕氏、徐妙锦护在中央。
锦衣卫也迅速结阵,绣春刀出鞘,严阵以待。
“来者何人!”蒋瓛策马上前,声音洪亮,“锦衣卫在此,安敢放肆!”
芦苇丛中走出一个身着皮甲的将领,三十多岁,方脸浓眉,腰佩长刀。他身后跟着百余兵士,甲胄鲜明,旗帜上写着一个“晋”字。
晋王的人。
“末将晋王府护卫千户,张勇。”将领抱拳,语气却无恭敬,“奉晋王殿下之命,在此迎候太孙。”
“迎候?”蒋瓛冷笑,“带着弓弩手迎候?”
“山东境内匪患猖獗,为保太孙安全,不得不谨慎。”张勇目光扫过盾阵后的朱雄英,“请太孙随末将前往东平州,晋王殿下已备好车马仪仗,亲自护送太孙返京。”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知道,一旦进了东平州,就是羊入虎口。
朱雄英推开盾牌,走到阵前。晨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身上的衣袍还沾着昨夜的血污和尘土,但眼神依然清澈冷静。
“张千户,”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晋王叔的好意,本宫心领。但本宫奉皇祖父密旨,需速返京师,不便绕道东平州。请转告晋王叔,待本宫回京复命后,再亲往太原致谢。”
张勇眉头一皱:“太孙,这恐怕……”
“此外,”朱雄英打断他,目光如刀,“本宫北巡途中,屡遭刺杀。济南大明湖一案,牵扯白莲教、三才会,更有军器局的火药、五军都督府的批文流出。此事重大,本宫需立刻面圣禀报。张千户若执意阻拦,耽误了军国大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一番话软中带硬,既抬出了朱元璋的密旨,又点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张勇脸色变了变,他得到的命令是“请”朱雄英去东平州,但若对方执意不从,难道真要动手?
动手就是谋逆。锦衣卫在场,暗鳞在场,一旦打起来,消息必定走漏。晋王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截杀皇太孙。
张勇沉吟间,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蹄声如雷,由远及近,转眼间,一支骑兵从官道方向疾驰而来,足有数百骑!当先一面大旗,上书一个“燕”字。
燕王朱棣到了!
张勇脸色大变。他收到的情报是朱棣被女真扰边的假消息拖在北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朱棣一马当先,冲到渡口,勒马停下。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如鹰。身后三百精骑瞬间展开阵型,将晋王的人马半包围起来。
“张勇,”朱棣开口,声音沉稳,“你要拦我侄儿的路?”
“末将不敢!”张勇连忙躬身,“末将奉晋王之命,迎候太孙……”
“迎候需要带弓弩手?”朱棣冷笑,“本王看你是想劫持吧。”
“王爷明鉴!末将绝无此意!”
“那就滚开。”朱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山东地界。回去告诉三哥,他的‘好意’,本王替侄儿领了。若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别怪本王不念兄弟之情。”
张勇冷汗涔涔,咬牙挥手:“撤!”
弓弩手迅速退入芦苇丛,晋王的兵马如潮水般退去,转眼消失不见。
朱棣这才下马,走到朱雄英面前,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朱雄英拱手,“多谢四叔解围。”
“一家人,说什么谢。”朱棣拍了拍他的肩,又看向他身后的吕氏和徐妙锦,“吕娘娘受惊了。徐姑娘……辛苦。”
徐妙锦福了一福,没说话。她脸色苍白,显然昨夜也受了伤。
朱棣转身下令:“蒋瓛,你带锦衣卫护送吕娘娘和徐姑娘,先回济南驿馆,请大夫诊治。陈默,你带暗鳞的人随行护卫。雄英,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众人领命。蒋瓛、陈默护着吕氏和徐妙锦上车,向济南方向而去。朱棣则带着朱雄英,走到黄河岸边一处僻静处。
河风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李贞死了?”朱棣开门见山。
“死了。”朱雄英点头,“临死前说,杀我父亲的凶手,左手有六指。”
朱棣瞳孔一缩:“左手六指……你想到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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