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二,酉时三刻,坤宁宫笼罩在暮色中。
朱雄英站在宫门外,望着熟悉的匾额,心中涌起难言的复杂。这里曾是他童年常来的地方——马皇后慈爱温和,总是备好他爱吃的点心,握着他的手讲先贤故事。在他记忆里,坤宁宫是宫中少有的温暖所在。
可如今……
“殿下?”徐妙锦轻声提醒。
朱雄英收回思绪,迈步踏入宫门。院子里很安静,几个宫女正在扫落叶,见他到来,慌忙跪地行礼。
“皇后娘娘在何处?”他问。
“回殿下,娘娘在佛堂诵经。”一个宫女答道,“奴婢这就去通禀。”
“不必。”朱雄英摆手,“本宫自己过去。”
他穿过正殿,走向西侧佛堂。佛堂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木鱼声和低低的诵经声。他示意徐妙锦在门外等候,自己轻轻推门而入。
佛堂内香烟缭绕,马皇后一身素服,跪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她身形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头发已花白大半。
“孙儿见过皇祖母。”朱雄英躬身行礼。
木鱼声停了。马皇后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疲惫的慈祥:“英儿来了……快起来。”
她伸手欲扶,朱雄英却注意到——她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念珠。念珠很旧了,但其中一颗珠子特别亮,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皇祖母节哀。”朱雄英起身,“莫要太过伤神。”
“人老了,总要面对这些。”马皇后轻叹一声,示意他在旁边坐下,“你来得正好,哀家正想找你说话。”
朱雄英依言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佛堂。陈设简朴,只有一尊观音像、一张供桌、两个蒲团。供桌上除了香炉烛台,还摆着几本经书。
“英儿,”马皇后看着他,“你皇祖父走得太突然,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孙儿不苦。”朱雄英道,“只是朝中事务繁杂,有些力不从心。”
“哀家听说了。”马皇后顿了顿,“吕氏的事……还有周莲心。她们都在哀家宫里伺候过,如今接连出事,哀家心里也不好受。”
她语气自然,眼中却有悲戚。但朱雄英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手指不自觉地捻动着念珠——尤其是那颗特别亮的珠子。
“周莲心跟了皇祖母多少年了?”朱雄英状似随意地问。
“十二年了吧。”马皇后回忆,“她是太原选送来的,刚来时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这些年,做事稳妥,人也本分……谁能想到会突发急病。”
“确实是急病。”朱雄英顺着她的话说,“太医说是心脉骤停。只是……孙儿有些不解。”
“什么?”
“周莲心发病那晚,皇祖母曾派她给吕娘娘送安神汤。”朱雄英语气平和,“孙儿查过,那汤是太医院开的方子,药材无误。但吕娘娘喝了汤后当夜就……孙儿担心,会不会是汤有问题?”
马皇后捻念珠的手停住了。
佛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摇曳,映在马皇后脸上,神色看不真切。片刻后,她缓缓开口:“汤是哀家让送的,方子是太医开的,若真有问题……哀家难辞其咎。”
“孙儿不是这个意思。”朱雄英忙道,“只是觉得蹊跷。吕娘娘去得突然,周莲心也紧随其后……像是有人要灭口。”
“灭口?”马皇后抬眼看他,“灭什么口?”
“孙儿不知。”朱雄英迎着她的目光,“或许……吕娘娘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许周莲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
马皇后沉默良久,轻叹一声:“英儿,你怀疑哀家?”
这话问得直接,朱雄英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孙儿不敢。只是宫中接二连三出事,孙儿身为监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是该查。”马皇后点头,“但你可知,有些事查得太深,未必是好事。”
“皇祖母何意?”
“哀家在宫中四十余年,见过太多。”马皇后语气悠远,“太祖打天下时,哀家随军颠沛;立国后,哀家掌管六宫。这宫里的人、事、算计……哀家看得太多,也倦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暗的天色:“你皇祖父一生英明,却也树敌无数。如今他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自然会冒出来。”
“皇祖母是说……有人想趁机作乱?”
“不是想,是已经在做了。”马皇后转身,目光如炬,“你以为吕氏、周莲心之死是偶然?你以为你皇祖父的中毒是意外?英儿,这宫里有一张网,已经织了很多年。”
朱雄英心中暗惊——马皇后似乎知道得不少。
“那皇祖母可知……织网的人是谁?”
“哀家若知道,早就除了他。”马皇后摇头,“但哀家知道,这张网的线头,不在宫里。”
“在何处?”
“在宫外。”马皇后走回他面前,压低声音,“在那些藩王手里,在那些勋贵手里,在……那些你以为忠心耿耿的大臣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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