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尚宫局按例送补品过来了。”宫女莲香将东西摆在桌上给穆嫔一一过目。
“不错，收起来吧。”穆嫔从书本里抬起头看了一眼说道。
“小主总是看书，小心眼睛。”莲香操心道。
“好，我只看一会儿。”穆嫔知道莲香是好意，不必没有不耐烦。
“小主，奴婢听说，陛下每隔几天就会去看禧嫔，可咱们这里除了一开始陛下赏了东西过来就再也没来过。奴婢担心。。。”莲香说道。
穆嫔听了莲香的话合上书，正色说道“我能侥幸有孕，又搬进了贵妃娘娘曾经住过的碧霄宫已经是上天眷顾，切不可所求过多。”
“小主。。。”莲香有些怔怔的看着穆嫔。
“唉。”穆嫔叹了口气向莲香招手，让她近前来说话。
“你随我进宫也有些日子了，我是如何从容华的位份走到今日的穆嫔，还怀了皇嗣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里头的艰辛。这才是第一年，往后的日子还有几十年，每每想到这些，我都不敢闭眼。”穆嫔越说越哀戚。
“小主别难过，奴婢陪着小主呢。”莲香的心里充满了怜爱之情。
“再说家里。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祖父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父亲和叔伯们也都没什么前途，几位兄弟也大多不是读书的材料，咱们卢国公府怕是后继无人了。”穆嫔对家里的情况很清楚，作为从小伺候她的侍女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主子尚且没办法，她一个小宫女能做什么呢？
“所以，当初祖父送我进宫，我是愿意的。家族养我一场，我也该回报他们。只是祖父和我到底是低估了宫廷艰险，当初在延庆宫里咱们每日谨小慎微，不敢越雷池一步，还要防着那位拉咱们下水，为那不成器的殿下铺路。”穆嫔说起在延庆宫的日子还是心有戚戚然。
“是啊，真是苦了小主了。”莲香也有同感。“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小主也搬出来了，将来都会好的。”莲香安慰道。
“所以，我再不敢多求什么，只要稳稳当当的将这孩子生下来，不论是男是女，都算是给家中一个交代了。从今往后，咱们就在碧霄宫好好生活就是了。仰仗着贵妃娘娘的威仪，谁也不会小瞧咱们。”穆嫔如今想的很清楚，在这幽幽深宫，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事。
“小主如今是想退了？”莲香问的很直白，以她和穆嫔的情谊也不算过分。
“是。”穆嫔答的很肯定。
“好，奴婢知道了，不论小主做什么决定，奴婢都会陪着小主。”莲香说道。
穆嫔感动的牵起莲香的手，主仆二人都坚定了未来如何走。
穆嫔已经想清楚了未来的路怎么走，别人可未必。就比如谢容华，她如今就很迷茫。表妹郑华棠已经封了禧嫔，还有了身孕，自己还是在集体大封的时候才晋到容华。当初一起进宫的几人，已经逐渐拉开了差距，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谢容华心里很不是滋味。
“表姐，你怎么了？”禧嫔看着突然愣神儿的谢容华问道。
“我没事。”谢容华很快回过神来，笑着摇头道。“你这几日还好吗？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已经好多了。”禧嫔说道“陛下也常来看我，我和陛下说已经都好了，可他就是不放心呢。”禧嫔的话里不自觉的就带了炫耀。
“是吗？那陛下待你可真好。”谢容华的语气提醒了禧嫔，刚刚可能伤到表姐了。
“表姐，我常和陛下提起你，真的！陛下也说你比我稳重许多。我会再劝陛下多去看你的！”禧嫔着急的解释道。
“你别急。”谢容华安抚道。“你只要安心养胎即可，不用操心我的事。咱们姐妹之间，你好就是我好。”
禧嫔看谢容华不仅没生气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当即感动的不行，心里更是暗暗想着，一定要在皇帝面前多多提起表姐。
皇帝对待禧嫔和穆嫔的态度完全不同且毫不掩饰，宫里的风向自然也跟着变动，不说别的，就拿膳食来说，同是有孕之人，禧嫔的得到的待遇可比穆嫔好上不少。
“娘娘要管吗？”春莺将情况告知盈贵妃后问道。
“本宫不能在明面上管，只能私下警告他们不要太过分就是了。”徐蕙说道。她明白皇帝的意思，穆嫔的出身注定了她不可能得到皇帝太多的宠爱，即便有孕在身，皇帝也不会多在意她。她的作用和许多高门的世家女一样，是皇家和世家的联结，或是各方妥协的结果。卢公国公府怎么想不重要，穆嫔自己的想法更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和世家能否利用这一点达成短暂的平衡。
想来如今皇帝已经明白，铲除世家的势力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了，甚至历经几朝也未必会有成效。可权力的集中是不可避免的趋势，不是集中在皇帝手里就是被世家把持。所以，现在皇帝行事的方式比年轻时要更加内敛了不少，在相继收拢了几个大世家的权力之后，放慢了脚步。一边将许多世家女纳进宫中，一边在朝堂上与他们周旋。在前朝和后宫都更加重用清流人家或寒门出身的朝臣和妃嫔，以达到某种平衡。徐蕙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若她的出身不合适，怕是即便再得皇帝的宠爱，也断不会成为众妃之首。如今就看穆嫔能不能想通这些了，只要她能想通，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即使没有皇帝的宠爱，日子也绝不会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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