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误会了,本宫怎会戏弄与你?不知沈夫人可还记得,毓符宫门前的嬷嬷是如何说的?”盈贵妃问道。
就是刚刚的事,沈夫人自然还记得“那嬷嬷说,靖贵嫔禁足结束前,任何人不得入内探望。”
“这就是了。靖贵嫔在初一那天,当众出言不逊,妄议上位。本来正月里不好罚她,可那日实在是许多人都瞧见了,本宫才不得不罚她。既然是禁足,那自然就是不许人探望。夫人若是相见靖贵嫔,就等上几个月,等到初暖花开了,想必靖贵嫔也学会了什么是上下尊卑,到时候本宫自然会召沈夫人进宫的。”盈贵妃笑着说道。
“这。。。贵妃娘娘难道是有意为难靖贵嫔吗?靖贵嫔可是明慧皇后亲自召进宫中服侍陛下的!”沈夫人犹自不服,还搬出了明慧皇后。
“本宫就说呢,靖贵嫔不敬上位,七皇子也屡次对兄姐出言不逊,根子原来在这儿呢!”盈贵妃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语气也愈发严肃。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命妇们也都赶紧悄悄退出去了,下面的话可不是她们能听的了,别为了满足一时的好奇心搭上后宫女儿和家族的前途啊。
“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夫人也觉得今日自己有些鲁莽了,可长久以来养成的傲慢心性还是让她梗着脖子不愿退让。
“明慧皇后神仙一般的人物,竟然被你拿来做靖贵嫔犯错的挡箭牌?!可见你们心里对明慧皇后可有一点儿敬畏之心?七皇子如此,你也是如此。陛下心疼七皇子年纪小不愿重罚,对你本宫就不必心慈手软了。来人,传本宫的命令,沈国公夫人庞氏,言语不敬、口舌招尤、诲谗败德,不堪为命妇。自今日起夺其诰命,交由沈国公府处置,无召不得入宫!靖贵嫔作为宫妃,不能约束家人,禁足之期再加三个月,罚俸一年!”盈贵妃厉声宣布道。
“你!你不能!我的诰命是陛下亲封的!你没权利夺走!就是太后在世也不行!”沈夫人听见自己的诰命要被夺走,当即高声喊道。
“你竟然不知悔改,还敢再提明慧皇后?!”盈贵妃一拍宝座的扶手起身道。“本宫即刻向陛下请旨,绝不许你这般妇人再忝居一品诰命之位!还请清河大长公主和本宫一起面圣,也是个见证!”说罢,走下宝座目不斜视的从沈夫人身旁走过,看样子是要立刻前往紫宸殿了。
“不是,等等!”沈夫人此刻终于想通了,为什么清河大长公主一直留到最后,又为什么盈贵妃刻意提起靖贵嫔所犯何错,还捎带上了七皇子!这一切都是为了引的她搬出明慧皇后!年前靖贵嫔因何受罚,家中送进宫给七皇子伴读的子弟为何被退回?别人也许不清楚了这里头的原因,可沈家不可能不知道——几位皇子和公主都力证,七皇子说了不敬明慧皇后的话!皇帝自然不愿意承认七皇子是自己这么想的,那若此时盈贵妃能证明七皇子是受了靖贵嫔乃至沈家的影响才如此的,那么等待靖贵嫔和沈家的。。。。沈夫人不敢再想,她必须立刻出宫,和沈国公商议此事!
沈家要如何度过此次危机暂且不谈,盈贵妃和清河大长公主进了紫宸殿好一会儿才出来,不久后宫外的沈戈就接到了召他进宫的圣旨。沈戈在紫宸殿外深呼吸了几次,面容严肃的跨进紫宸殿内,头也不敢抬的直接跪地请罪。
“臣沈戈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妻庞氏性格鲁莽,口无遮拦,言语中冒犯了盈贵妃还请陛下恕罪。”沈戈不提明慧皇后,只说盈贵妃。
“只是冒犯盈贵妃吗?朕怎么听说,你夫人言语间对明慧皇后不敬?”皇帝没有叫起,直接问道。
“臣不敢!臣的妻子,乃至全家都深受明慧皇后大恩,绝不敢对明慧皇后有一丝不敬!臣愿拿全家性命担保!”沈戈以头抢地,高声答道。
许久,上头都没传来皇帝的声音,沈戈知道他在思考。
“起来吧。”终于皇帝说道。
“谢陛下。”沈戈的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去了,只是面上仍然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你的家事,朕不便多过问。只是要提醒你,娶妻娶贤,妻贤夫少祸,老话有时候还是有些道理的。”皇帝说道。
“陛下说的是,臣都听陛下的。”沈戈赶紧答道。
“正月里你进来一趟也不容易,正好咱们说说军队改制的事,前些日子你的折子朕看了,很好。只是还需要。。。”皇帝开始说起正事,沈戈此此时才算真的放下心来,至于怎么处理庞氏,那就是他的家事了,想来皇帝之后也不会再管。
二人一谈就是将近两个时辰,眼看天色渐晚,皇帝也没有留沈戈用膳的意思,沈戈自然识趣的告退。只是在他走之前,皇帝说道“朕已经让人去你家传旨,夺了庞氏的诰命,其余的朕就不多过问了,你一贯不会让朕失望。”
“是,臣明白。臣告退了。”沈戈躬着腰答应道,然后倒退着离开紫宸殿。
第二天,沈国公府就传出消息,沈国公夫人庞氏突发急症,不良于行,沈家将其送往京郊别庄养病去了。国公府内大小事务暂时由沈戈的大嫂代为管理。沈家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还在皇帝的圣旨上,皇帝给那位遗孀赐了匾额,上书“孝节”二字,自此外间都称她为孝节夫人。等到宫里的靖贵嫔听说此事后已经是二月初了,她的禁足还没解,无论如何也出不去毓符宫,只能干着急。不过目前皇帝和众人的重心早就不在她身上了,而是都在关注着甘泉宫的禧嫔和八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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