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大风呼啸,新一轮暴雪将至,萧沛领着暗卫一路疾驰,一连七日不敢有丝毫懈怠。
“侯爷,前面便是禾塑城,出了此城再有五六日,便是乾州边境了。”祁连眯眼,回头看向身后,“想必已经摆脱了追兵,侯爷可要入城歇歇脚,也可免去绕路的辛劳和时间。”
“不,绕道而行。”萧沛抬头看了眼城池的方向,调转马头,并无入城的打算,“夏侯言虽不得宠却有的是手段,想必此刻他早已经取得调兵之权,只怕禾塑城守将公冶明早有准备,正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可若是绕道而行,只怕迟早会被追兵追上。”他们一路奔逃,人疲马乏,若是被追上,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禾塑城西南边多丘陵,其中小燕山乃犬戎、颍州、乾州三处交界之地。”
祁连恍然,“可小燕山地势险要,又雪天路滑恐有危险,还请侯爷三思。”
“犬戎多骑兵,皆善平原作战,我们人马不过二百之数,若要应战胜算不足四成,正因小燕山易守难攻,且地形复杂,我们才有机会摆脱追踪,只需翻过此山,便会有人接应。”
小燕山地势险要,却也并非不可攀越,他早已安排当地熟悉山地的猎户带路接应,此行虽难但值得一试。
众人不再多言,朝着小燕山出发。
时值十一月二十又二,琉璃一行人在商队的掩护下,平安抵达益州,大将何蒙闻讯,亲自出城相迎。
何蒙不动声色的打脸贺林怀中的女子,一袭雪白貂裘,整张脸裹在披风之下,只露出一双水润含情的秋水剪眸,晶莹的睫羽犹如蒲扇,只窥其容貌冰山一角,便令人见之忘俗。
“这位便是弟妹了?在下何蒙,有失远迎,还望弟妹莫怪。”
何蒙笑脸相迎,抱拳客套,心里却替自家女儿可惜,如此好的夫婿人选,奈何使君已有妇,好在容貌上倒也配得上他的好贤弟。
“民女有幸能得何将军亲自出城相迎已是感激不尽,岂敢托大对将军有所不敬,将军如此说,可是折煞民女。”琉璃坐在马前颔首回礼,疏离有礼。
民女?
何蒙诧异抬眸看向贺林,眼里满是疑惑不解,这是怎么个理?即便两人并未成婚,她亦是萧沛的内眷,何故如此疏离?
贺林一脸无奈,摇头示意,驱马上前,并未多做解释:“屋外风大,先回将军府再叙。”
何蒙特备了马车,琉璃下马入马车,一行人缓缓入城,在将军府门前停下。
管家武治领着一众下人垂首而立,见马车停下,武治忙殷勤上前放下马凳。
笑呵呵道:“恭迎夫人回府,府上已备好一切,夫人一路舟车劳顿,快些入府休整。”
“多谢!”琉璃掀帘走下马车,眼前的景象不禁令她呆愣在原地。
将军府大门前一对石狮,威严肃穆,府兵手持长矛立于两旁,正中匾额上书:镇北将军府,笔锋苍劲有力,气势逼人。
何蒙、贺林率先一步入府,琉璃紧随二人之后,身后仆从缀行,一切井然有序,除却何蒙二人偶尔谈笑,再无其他声音。
琉璃小心跟随,暗中打量府中情形,可谓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守卫甚严,看的琉璃莫名紧张。
或许是将军府太过威严,亦或是自己终究是换了芯子的琉璃,打心底里心虚,担心身份被拆穿,总之逃跑的心越发浓烈。
她万万没想到,萧沛这个永宁侯这么威风,比之夏侯言的王爷身份还要尊贵威严许多,可谓权势滔天。
这样的人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温和有礼,一旦他发起疯来,她这二两的骨头不够拆的。
可想要从他的身边逃离,只怕比从夏侯言身边逃走要难上许多,她果然是从一个狼窝逃到了另一个虎穴,逃跑难度又提升了一个level。
琉璃看了眼身后呼啦啦跟随的仆从,欲哭无泪,“呜呜……”
很好,她就喜欢挑战,她可太喜欢了!
“老奴领夫人去后院休整一番,稍后至永和堂用膳。”武治一脸欢喜的领着琉璃朝后院而去。
“民女先行告退!”琉璃屈膝行礼。
“这究竟是怎么个事?能得怀瑾以命相护,又视她如珍宝,她还有何不满意的?”
何蒙双手背后,面上冷了几分,小小女子,竟敢如此轻慢怀瑾贤弟,且不说他不顾自身安危只身潜入犬戎相救的这份心意,单单怀瑾为她不惜拒绝赐婚,就令多少女娘为之动容,可此女竟是半点不领情。
左一句民女,右一句民女,摆明了不想与怀瑾有所牵扯,既无情又无心,当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女子。
待怀瑾回来,他定要劝他远离这个无情无义的女子。
“一言难尽!”贺林摇头叹息,“她中了夏侯言那个狗贼的摄魂术,前尘往事一概不记得,口口声声与我们不相识,这一路我也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人带回。”
这一次他总算没有辜负怀瑾的信任,人虽已回府,可贺林悬着的心仍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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