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傻柱寻衅逞意气 大茂隐忍显胸襟
入夏的四合院，蝉鸣声聒噪得像是要掀翻屋顶，葡萄架的藤蔓爬满了半面墙，翠绿的叶子间垂着串串青涩的果儿。午后的日头正毒，院里的人大多躲在屋里歇晌，只有傻柱拎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在院子里晃来晃去，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心里不痛快。
自打许大茂刑满释放回了四合院，日子就像是被搅和了的粥，总觉得不得劲。以前在院里，他和许大茂是针尖对麦芒的冤家，许大茂耍奸使坏，他就梗着脖子硬碰硬，一来二去，全院的人都知道他俩是死对头。可现在呢？许大茂像是换了个人，见了谁都客客气气，说话温声细语，抢着干脏活累活，连走路都低着头，再也没有了往日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更让傻柱憋屈的是，许大茂和娄晓娥眼看着就要复婚了，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那天他去西城办事，路过娄家胡同，正好瞧见许大茂抱着孩子，娄晓娥挽着他的胳膊，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逛集市，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凭什么？凭什么许大茂这混球犯了错，蹲了两年牢，出来还能有这么好的日子？傻柱越想越气，手里的搪瓷缸子被攥得咯吱响。他觉得许大茂就是装的，装出一副改过自新的样子，实则一肚子坏水，指不定哪天就原形毕露了。
“不行，我得去戳戳他的肺管子，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转性了。”傻柱嘀咕着，一转身，就瞧见许大茂扛着一袋面粉，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那袋面粉是许大茂托煤场的工友捎的，说是娄晓娥想蒸馒头，给孩子做点心。他弓着腰，脚步沉稳，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却连一声粗气都没喘。
傻柱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茬口，当即迎了上去，堵在许大茂面前，双手叉腰，下巴扬得老高：“哟，这不是许大茂吗？这是从哪儿淘换来的白面啊？啧啧，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啊，都吃上细粮了，比我们这些正经上班的都滋润。”
许大茂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是傻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知道傻柱对自己有成见，也知道对方心里不痛快，所以一直都尽量躲着走。没想到今天还是撞上了。
“傻柱哥，我托工友捎的，给孩子吃的。”许大茂放下肩上的面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平和。
“给孩子吃的？”傻柱冷笑一声，围着面粉袋转了一圈，鼻子里哼了哼，“我看你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吧？以前在院里，你抠抠搜搜的，连块糖都舍不得给孩子买，现在倒是大方了？我看你就是装模作样，想让院里的人都夸你好，是不是？”
许大茂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说话。他知道傻柱是故意找茬，争辩也没用，不如沉默。
可他的沉默，在傻柱看来，却是心虚的表现。傻柱的气焰更盛了，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许大茂的脸上：“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心事？许大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以前你偷厂里的东西，算计邻里，现在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啊？”
这话像针一样，扎得许大茂心里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以前混账，也知道这些话是事实，可被人这么当众揭短，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傻柱哥，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已经受到惩罚了。”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声音依旧平静，“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照顾好晓娥和孩子。”
“好好过日子？”傻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你也配？许大茂，你摸着良心说说，你以前是怎么对娄晓娥的？你把她气回娘家，让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生孩子，你配当爹吗？你配当丈夫吗？”
这话一出，许大茂的身子猛地一颤，眼圈瞬间红了。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对不起娄晓娥和孩子。傻柱的话，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换做以前，他早就跳起来和傻柱对骂，甚至动手了。可现在，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是，我以前不配。”许大茂的声音有些沙哑，“所以我现在要弥补。我每天去煤场拉煤，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就是想多挣点钱，让她们娘俩过上好日子。我不求所有人都原谅我，但我求你，别再揭我的伤疤了。”
“哟，还知道疼了？”傻柱撇了撇嘴，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早干嘛去了？当初你耍奸使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我告诉你许大茂，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你以为你改了？我看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说什么？”许大茂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他可以容忍傻柱骂自己，但不能容忍别人说他狗改不了吃屎。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改了，努力地想做个好人，努力地想弥补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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