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撒完小米,就有只蚂蚁爬过来,衔着粒小米往藤根爬——爬得慢,却没绕路,顺着槐叶的边,刚好爬到藤丝的根旁,没碰着丝儿,就把小米放在根边,又转身往巷口爬,去叫别的蚂蚁。小石头蹲在旁边看——不大会儿的工夫,藤根旁就围满了蚂蚁,衔着小米粒,绕着藤丝转,没乱,倒像给藤丝庆功。
“该给藤丝松松土了。”李伯扛着锄从巷口走来,锄尖没沾土,走得慢,每步都瞅着脚下的蚂蚁,“土埂上的土有点实,松松气,根须钻得更欢。”他往土埂边蹲,用锄尖轻轻扒了点土——土润得刚好,没结块,扒开的缝里能看见几根细白的根须,正往石缝里钻,根须上沾着土粒,却没断,“根须真钻深了,土这么松,刚好透气。”说着就把扒开的土又轻轻拢回去,没让根须露在外面——日头还毒,怕晒着根。
锄尖刚离开土埂,藤丝就“叮”的声响——这次比之前更响,是丝尖绕着铃舌凑够了三分之二圈,丝上的细绒沾着根须的潮气,亮闪闪的。众人都围过去,脚步轻得没声——藤丝绕着铃舌的圈儿更圆了,浅绿的丝儿松松地缠着,没勒紧,倒像给铃舌系了条绿丝带。
“再过会儿,就能绕满圈了。”张婶笑,指了指藤丝的尖——丝尖离铃舌的另一头只剩半指了,“等绕满圈,咱们给藤丝庆庆。”王嫂也笑,往东边枯藤芽走——布巾上的潮气没干,往下滴得勤,她轻轻把布巾往上提了提,没让布边蹭着新叶:“芽儿也盼着藤丝绕满圈呢,叶瓣展得更欢了。”
日头慢慢往西斜,晒在园里暖融融的,没燥意——土埂上的潮气往上冒,混着槐花香、薄荷凉、柏叶香,飘在园里,软乎乎的。藤架上的铜铃被日头晒得发暖,铃舌上的潮气慢慢化了,顺着铃身往下滴,落在藤丝上,“叮”的声接着响,混着蚂蚁的“沙沙”声,脆得像刚煮的糖水。
小石头蹲在藤架下,眼盯着藤丝——丝尖又绕了点,离铃舌的另一头只剩分毫了,丝上的细绒沾着日头的光,亮闪闪的。他忽然听见“叮”的声比之前更响——藤丝绕着铃舌凑够了四分之三圈!丝尖的潮气往下滴得更勤,顺着铃舌滚到铃身,溅出细碎的响,混着风里的槐花香,软得人心尖发甜。
“快了快了。”胡叔拍了拍小石头的肩,递给他片刚摘的槐叶,“含着,凉丝丝的,别让日头晒得口干。”小石头接过来,没立刻含——怕手上的汗沾着叶,先放在青石板上蹭了蹭,才捏着叶尖往嘴里放,槐叶的凉气刚漫开,就听见“叮”的声——藤丝绕着铃舌又转了点,丝尖的细绒沾着铃舌的暖,没掉,倒像粘得更牢了。
巷口传来鸡叫——是谁家的鸡回窝了,声音软乎乎的,没惊着园里的动静。凌峰收拾竹筐,把薄荷都拢在筐里,没盖盖子——怕薄荷闷着,留着缝透气,“明儿再来采,鲜得很。”苏晓则把纱布包好的柏叶丝放在石架上,没拿走——明儿撒着方便,“明儿多撒点,给根须遮着日头。”
张婶往布包里掏了掏,摸出块糖,剥了纸递给小石头:“含着,甜,配着槐叶正好。”小石头把糖放在嘴里,甜气混着槐叶的凉气,在嘴里漫开,他往藤丝瞅——丝尖离铃舌的另一头只剩一点点了,丝上的细绒慢慢动,像在攒劲,准备绕满最后一圈。
“该回家了,日头要落了。”李伯扛着锄往门口走,没踩着青石板上的蚂蚁,“小石头,明儿再来瞅,定能绕满圈。”小石头点点头,却没动——他想等着看藤丝绕满圈,想再听那声最响的“叮”。胡叔拉着他的胳膊,往门口走:“别蹲太久,日头落了凉,别冻着。”
小石头被胡叔拉着,一步三回头——藤丝还在慢慢绕,丝尖离铃舌的另一头越来越近,蚂蚁还在藤根旁转,衔着小米粒,没乱,倒像在给藤丝加油。走到木栅门旁,他忽然听见“叮——”的声,比之前都响——藤丝绕着铃舌转了四分之三圈!
“绕满了!”小石头挣脱胡叔的手,往藤架跑——青石板上的蚂蚁没被踩着,他跑到藤架下,蹲在青石板上,眼盯着藤丝,倒吸了口气,“就差一点点了!”众人都围过去,脚步轻得没声——藤丝绕着铃舌的圈儿快圆了,浅绿的丝儿松松地缠着,丝尖的潮气往下滴,“叮”的声接着响,混着日头落时的霞光,暖得人心尖发颤。
“明儿定能绕满圈。”胡叔蹲下来,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咱们明儿早点来,守着它绕满。”小石头点点头,含着槐叶和糖,凉丝丝的气往鼻尖冒,心里却暖乎乎的——他盼着明儿早点来,盼着藤丝绕满整圈,盼着听那声最响的“叮”。
众人慢慢往巷口走,走几步就回头望——望藤架上的藤丝,望东边的枯藤芽,望土埂边的蚂蚁,像怕走了这阵儿,藤丝就停了。胡叔拎着竹篮,拉着小石头的手,慢慢往巷里走——巷里的槐花香更浓了,从巷头飘到巷尾,裹着两人的脚。日头落在巷头的老槐树上,把槐叶照得发亮,蜜蜂还在花间飞,翅上的光亮闪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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