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赶紧给我水!”我伸长脖子,闭着眼,极力压制呕吐感。
冈子立马端来温开水,我接过来猛灌一大口,又包了口水在嘴里来回翻滚——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牙缝里了。
连着喝了三四口,直到感觉肚子要爆炸的感觉才停下,但牙缝里似乎塞着点东西。于是伸出我唯一留了点指甲的小拇指在嘴里掏了半天,终于掏出一个不明物体,挑在指尖一看,像是某个昆虫的腿。
我嫌弃地往空中一弹,好巧不巧,正好弹在了看向我的冈子鼻尖上。
可能是那股刺鼻的味道作祟,冈子眼神一凝,身形一滞,脸色瞬间惨白。还没等我说抱歉,他转身就冲了出去……
接着,外面传来冈子哇哇的呕吐声。
清玦道长一脸嫌弃:“搞不懂嘞,这么好的东西,有啥子嘛!哪像个爷们!”
“清玦表哥,我这左腿还打着石膏呢,能泡药浴?”我期待听到“过几天再泡”的答复。
然而清玦道长说:“嗯,这个简单,你把左腿抬起来放到浴桶边就是了。”
涛子一脸庆幸地推着我的轮椅走进清玦道长的厢房。房间里热气腾腾,那个巨大的浴桶里盛满了深褐色、几乎像墨汁一样的药汤,水面漂浮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药草残渣,浓郁得让人窒息的药味(混合着“龙涎香”的古怪气味)充满了整个房间。
“脱衣服,进去泡着。水温刚好,泡足一个时辰。期间我会来给你加针,疏导药力。”清玦道长吩咐完,笑眯眯地退出去,还贴心地关上门。
看着那桶翻滚着诡异气泡、颜色深沉如地狱熔岩的药汤,闻着那直冲天灵盖的复杂气味,我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门外隐约传来涛子、小振臻和黑哥他们兴奋地讨论下山要带什么法器、先去哪里、甚至偷偷商量要不要顺便去城里见识一下“繁华世界”的声音。
一边是水深火热的“药浴炼狱”,一边是充满未知与自由的“红尘历练”。
这对比,残忍得像是在用满汉全席诱惑一个饿了三天的囚犯!
我咬咬牙,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哆哆嗦嗦地脱下衣服,视死如归地迈进了那桶看起来和闻起来都极其不像良善之物的药汤中……
入水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刺痛感从脚掌窜上来。要不是身上有伤,我估计能直接飞上天花板。
想起清玄道长的话,我知道这关必须过。强忍着针扎般的刺痛,我用出现在这副身体能承受的最快速度坐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全身针扎般的疼痛和一种说不出的奇痒,仿佛有无数小东西正试图从毛孔钻进来。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从头顶冒出。
这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又痛又痒,痛得撕心裂肺,痒得深入骨髓。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痛得哼了出来。
清玦道长推门而入,一脸赞赏地看着紧咬牙关的我:“不错不错,小烨子,忍耐力上乘。忍住别动,我开始施针了。”
他轻轻推了我一下,我顺势斜躺在浴桶边沿。
清玦道长从一旁的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那针细如发丝,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先从足少阳胆经开始,”他喃喃自语,“你这伤势,气滞血瘀,经络不通,得先疏通阳气。”
说着,他找准风市穴,手法精准地捻针而入。我顿时感到一股酸胀感从大腿外侧直窜而上,像是被通了电一样。
“感觉如何?”清玦道长笑眯眯地问,手上却不停,又取一针扎入中渎穴。
我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酸……胀……还有点麻……”
“正常正常,”清玦道长手下不停,“气至而有效,说明你经络还算通畅。”
接着,他在我的膝阳关穴和阳陵泉穴各下一针。每下一针,都有一股不同的感觉窜动——有时如蚂蚁爬行,有时如轻微触电,有时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穴位里轻轻跳动。
“现在轮到足阳明胃经,”清玦道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菜谱,“脾胃乃后天之本,得给你补补。”
他先在髀关穴下针,我感到一阵强烈的酸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忍住忍住,”清玦道长手下不停,“伏兔穴、阴市穴、梁丘穴……嗯,还得加上足三里,这可是个大穴。”
当针入足三里时,我突然感到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而上,仿佛有人在我体内点了把火。
“哦?这么快就有热感了?”清玦道长有些惊讶,“看来你这体质比我想象的还要敏感些。”
接着,他转向我的伤腿:“虽然打着石膏,但也不是不能治。”他小心翼翼地在石膏上摸索,找到合适的位置,轻轻下针。
“这是透过石膏施针,”他解释道,“需要更精准的力度和角度,不然容易伤到。”
我感到石膏下的皮肤传来一阵奇异的痒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挠动。
“接下来是手太阴肺经,”清玦道长转向我的上半身,“肺主气,朝百脉,得先把气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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