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走了十多分钟,我们来到一栋老旧的家属院楼下。这是一栋七层高的红砖楼房,分三个单元,墙皮已经大面积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不少窗户的玻璃都用胶带粘着裂缝。楼道口堆着些破旧的家具和废弃的纸箱,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看着格外破败。
所幸,小女孩杨蔓瑶家就住一单元1—1,不用爬楼梯——不然以我这不便的腿脚,再加上黑哥刚才耗了心神,今天怕是要折腾好一阵子才能进门。
和在大叔家一样,黑哥先是推着轮椅绕着房子走了一圈,脚步放得很轻,目光仔细扫过外墙和每一扇窗户。
墙面除了常年日晒雨淋留下的脏污,没什么明显异样;所有窗户都紧闭着,厚重的深色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就像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外面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黑哥回到门口,低声说道,眉头微微皱起,“但总觉得这房子里的气息怪怪的,说不上来的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阳气都挡住了。”
我点点头,刚才走近这栋楼时就有这种感觉——明明是大白天,阳光正好,可这栋楼周围却比别处凉了好几度,连树上的蝉鸣声都弱了些,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住了。这种阴冷的感觉,和在黎老太家时颇为相似,只是更淡一些。
黑哥推着我走到防盗门前,抬手敲响了门。“咚咚咚”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只是敲了好几下,门后都迟迟没有应声,连一点脚步声、呼吸声都没有,屋里安静得可怕。
“没人?”我皱起眉,心里涌起一阵失望。本以为能见到小女孩的家人,问些关于她生前的事情,没想到扑了个空。
“应该是不在家,可能出去了。”黑哥伸手摸了摸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晚上再来看看吧,说不定那时候人就回来了。”
“好。”我应了一声,黑哥便推着我转身往外走。楼道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头顶的天窗漏下来,照在积满灰尘的台阶上。
“我们现在回去?”黑哥问道,脚步放慢了些。
“嗯,回去。”我看着楼道口的光亮,“先和涛子他们汇合,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收获,也正好合计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这里离我们住宿的小旅馆并不远,沿着街边的树荫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刚走到旅馆门口,正要抬手敲门,门却先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涛子,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刚经历过一场消耗。看到我们,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侧身让开:“小表叔,黑子,你们也回来了?快进来。”
黑哥推着我进了房间,刚一进门,就看到涛子、小振臻、冈子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色和黑哥一样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是刚从极寒的地方回来。
几人对视一眼,先是愣了愣,随即都忍不住笑了——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处了,彼此的状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都拍掉了身上的阳火。
涛子站起身,翻了翻放在床头的行李包,从里面摸出几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阳气。他分给每人一张,几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把符纸举过头顶,闭上眼睛,口里轻声呢喃着晦涩的咒语。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符纸没有接触任何火源,却自行燃烧起来,淡蓝色的火苗安静地舔舐着符纸,没有一丝烟雾。就在符纸快要燃尽,只剩下一小撮灰烬时,几人同时睁开眼,将符纸灰用力拍向自己的额头。
在符纸纸灰飞扬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阴寒气息从四人身上逸散出来,化作淡淡的白雾,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
几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原本苍白的脸颊渐渐泛起血色,眼神也明亮了许多。
黑哥重重呼出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轻松:“唉,刚才那冷飕飕的感觉真不舒服,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往骨头缝里钻,现在总算舒坦了。”其余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小振臻更是揉着胳膊,一脸不爽的样子。
“涛子,小振臻,你们出去查访,有什么收获没有?”我见几人气息平稳下来,也不客套,直接开口问道——眼下时间紧迫,每一分线索都可能影响案子的走向。
涛子和小崔同时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我们按照之前的地址去找了几个相关人员,结果人都没找到。”涛子叹了口气,“只是从他们的邻居口里打听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比如平时的作息习惯、和邻里的关系之类的,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们也是,没找到死者赵贩子的家属。”冈子在旁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听街坊说,赵贩子出事后,他家里人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的刺激,收拾东西出门旅游散心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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