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比车厢里看到的要稍微好点，能见度十米左右，车灯的光晕在雾中散开，化作一片朦胧的昏黄。
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黏腻打滑，空气中还有刚才那股烧焦的糊臭味。
傅队双脚落地时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手中的枪始终保持着瞄准姿势，目光如探照灯般在雾中扫过，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我紧随其后，单手持枪，左臂紧紧贴在身侧，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哪怕是风吹草动，都可能暗藏杀机。
青雾像是有生命般，在我们周身缓缓流动，或上或下，犹如在探寻什么一样。
触碰到皮肤时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身体，让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冰凉。
脚下的路凹凸不平，偶尔会踢到石头或是断枝，发出“咔嚓”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阴阳师应该就在附近，注意观察地面和周围的植被。”
傅队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我能听见。
“式神与他心神相连，我们刚才打掉两个，他肯定受了伤，大概率会留下痕迹。”
我点头应着，手电挨着左腿，目光在地面上仔细搜寻。
雾气太浓，视线受阻，只能看到脚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走了约莫几十米，我脚下一滑。
借着车灯的余光，看到地面上有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傅队！”我轻声提醒，斜斜往地上一指！傅队看见，竖起食指在嘴唇一比划。
我点了点头，继续警戒四周，傅队则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血迹还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显然刚落下不久，边缘还未完全干涸。
傅队凑了过来，眼神凝重朝我点了点头！打了一个手势，示意继续盯搜索。
式神受损，操控者也会遭到反噬，看来小振臻说得没错，这阴阳师本事确实一般。
但对于我们俩这种小白，却又那么神秘难测。
他站起身，朝着血迹延伸的方向望去。
雾气在那边似乎更浓了些，隐约能看到一片黑影，像是茂密的灌木丛，又像是某种建筑物的轮廓。
“跟上去，小心埋伏。”傅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率先朝着血迹延伸的方向挪动脚步。
我们的动作放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枪支始终对准在视线前方，不敢有丝毫放松。
雾气中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这檀香并非寻常寺庙里的清雅香气，而是带着一股阴寒之气，像是用邪术炼制过一般，让人头晕目眩。
这与刚才闻到的味道一般无二，傅队请轻拍了我一下，然后拉着我赶忙后退几步。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适，紧紧跟在傅队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们再次退回车边，傅队打开后备箱，从里面翻出两个口罩，帮我戴好后，再次往刚才的地方摸去。
再次走近之时，傅队却突然伸手拦住了我。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跪坐在地上，背对着我们，身穿一件黑色的衣服，头上一个发髻，其余长发披肩，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周围的雾气似乎在围绕着他旋转，形成一个淡淡的旋涡，他周身的雾气比其他地方更浓，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实质一般，隐隐间居然感觉有丝丝压迫感。
“这是人还是鬼？”
“反正都要灭，是人是鬼，有区别吗？”
“那就干他！”傅队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手中的枪缓缓抬起，对准了那人影的后背：“直接击毙，不留后患。”
我也举起枪，瞄向那人影的心脏部位，指尖扣在扳机上，微微用力。
就在这扣动扳机之时，那人影突然动了！
他直接一个前扑，再是往侧边一个滚翻。这身手，相当利索！
枪随目动，没有理会傅队的惊叹，稳住心神，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后，周围的雾气更加浓郁了，而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却是消失不见了。
傅队拉着我慢慢向刚才那东西消失的地方摸去。
走近一看，地上留了一把短刀。
这是典型的小八嘎武士刀，短刀边上，有着几点很是明显的血迹。
想来刚才那两枪最少一枪命中，且应该还是打中的手臂。
但对于小八嘎了解不多，不知是左手还是右手。
傅队掏出一个塑料袋套在左手上，捡起地上的短刀，这把通体漆黑的短刀，刀身泛着幽冷的光泽。
“趁他病，要他命！继续找”此时傅队的军人作风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傅队打着手电来回晃动，我们慢慢前行，每一步都那么小心翼翼。
周围的青雾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雾气朝着疯狂地旋转着，形成一个青灰色的气旋。
旋涡中隐约有数双猩红的眼睛在一闪一闪的眨着。
慢慢的，数量变得多了起来，身形也在慢慢成型。
一个个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有的像是没有头的孩童，有的像佝偻的老人……
“玛德，这杂种没死，居然还能召唤。只是这么多，先不说子弹够不够，就是够，这么多也不好打啊！”
我心中暗骂一声，扣动扳机，子弹射向离我们最近的一个黑影。
那黑影被朱砂弹击中，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雾中。
气旋中的的黑影却在这个时候四散开了，它们速度极快，在雾中飘忽不定，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背靠背！”傅队吼了一声。
我站着没动，傅队却是一个转身靠在了我的背后。
刚才的气旋随着那些邪祟四散，也慢慢散开，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让人避之不及。
雾气在这会儿，似乎湿度更大了些，能见度也在急剧下降。这雾似乎也在向我们缓缓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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