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燕儿。”朱琳搂着她，望向窗外月色下那一片黑黢黢的矿石堆，“不过，堆在那里只是石头，我们需要把它们变成真正有用的东西，才能换来我们需要的物资，把这里建设得更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变呢？”李燕好奇地问。
这正是朱琳最近反复思考的问题。房子主体完工，设备安装的场地问题解决了。系统里那些更先进的、用于初步提炼和后续深加工的设备（包括她心心念念的铼矿分离设备）可以逐步“拿出来”了。然而，铜矿的产量与日俱增，第一个矿脉已经稳定出矿，另外两个初步勘探也显示前景广阔。是应该现在就上马提炼设备，建立初步的产业链，回笼资金，稳固基础？还是继续积蓄力量，优先打通道路，获取更稳定的外界联系，甚至……等待人才培养更进一步，再启动更复杂的冶金环节？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朱琳姐，方便吗？”是刘军的声音。
“进来。”
刘军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矿洞的尘土味。他看了一眼已经趴在朱琳腿上快要睡着的李燕，压低声音道：“朱琳姐，房子基本能用了，通风干燥都好。咱们堆在外面的矿石越来越多了，虽然沙漠干燥，但长期露天堆放，风吹日晒雨淋（虽然少），总归有损耗，也占地方。而且，乔伊斯先生那边传过几次话，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有成品的铜锭或者粗铜可以交易，他好帮忙联系稳定的买家，价格也能上去。费尔斯船长上次卸货时也提过，如果能直接运输金属，他们的船也更划算。”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您有计划，想弄更先进的设备，搞更深的东西。但我觉得，眼下咱们是不是……先走一步看一步？把现成的铜矿变成能卖钱的铜，哪怕是粗炼的，先把咱们这个摊子的‘血液循环’打通？有了稳定的收入，咱们修路、招更多人、办学校、甚至搞您说的那些‘高级设备’，不都更有底气吗？”
刘军的话很实际，也说出了营地许多人的心声。大家看着堆积如山的矿石，既自豪又焦急，盼着它们早日变成实实在在的财富。
朱琳沉默了片刻。刘军的建议不无道理。理想需要地基，而稳定的现金流和与外界的健康贸易循环，就是最坚实的地基之一。提炼铼等稀有金属固然重要，但那需要更完备的技术、更精细的流程和更专业的人才，目前条件确实不够成熟。而粗铜提炼，技术门槛相对较低，系统里有合适的初级设备，小翠她们在夜校学到的化学基础也能派上点用场，更重要的是，它能立刻解决营地的生存和发展问题。
她看了一眼怀中已经睡着的李燕，又想到系统里那刚刚亮起的5%进度条。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说得对，刘军。”朱琳终于点头，“我们不能只挖不炼。先把基础的铜提炼搞起来。房子既然好了，明天就开始规划区域，安装我们准备好的那些初级冶炼设备。你组织人手配合。小翠她们几个学得快的，也可以跟着参与记录和数据整理，在实践中学习。”
“太好了！”刘军脸上露出笑容，“我这就去告诉大家，让大家也有个盼头！那……销售渠道？”
“就按你说的，先通过乔伊斯和费尔斯船长的关系，建立初步的商业网络。价格可以适当优惠一些，但质量和交货要保证，建立信誉。”朱琳叮嘱道，“另外，其他两个矿点的详细勘探也要抓紧，为下一步扩大开采做准备。”
“明白！”刘军精神振奋地离开了。
朱琳轻轻将李燕抱到铺好的床褥上，盖好被子。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月光下轮廓分明的崭新房屋、远处沉默的矿石山，以及更北方那片尚未被灯火照亮的黑暗——那是通往港口、通往更广阔世界的方向。
广厦已得庇寒士，矿脉初鸣蓄财富。星火夜校传知识，系统微光示前路。
提炼铜锭，建立商路，将是他们在这片沙海上，从“生存”迈向“发展”的关键一步。而人才培养的星火和系统进度的微光，则指引着更遥远的未来。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新的计划，已然成形。明天，当太阳再次升起时，这座沙漠营地的心脏——那排新落成的灰色房屋里，将响起不同于开矿和建筑的、属于工业的另一种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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