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头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变的有些沉闷，小狐狸吃东西的声音也小了些。
方寸给狐狸顺毛，终是忍不住问道，“他们，怎么死的？”
其实他更想问，老马头为何有后代，他们不是神明弄出来的吗？
“和墟兽交战，死了。”
方寸愣住。
老马头笑笑，“人和人也是有差距，比如我会浅薄的医术，而你会厨艺，太子长琴他们则是会修仙……”
“可惜，我若是会修仙，应不会只剩我一人。”
方寸默然，他忽然明白了。
神明撒向人间的种子参差不齐，有像太子长琴那样的，也有像老马头这样的普通人。
不论如何，如今墟兽隐去，孤星城已经成了气候，唯一的问题是……
夜晚的天空，有神明在祸心。
就此，方寸和小狐狸在老马头这里住下，方寸除了每天做着不同美食，也会带着小狐狸去蜃楼给桑榆送葱油饼，当然也遇见过很多次太子长琴，却没有交谈过。
一来，太子长琴总是三个人，显然没有兴趣和他这个生面孔交流。
其次，说与不说，结果都不会变。
令方寸没想到的是，打破安宁的时间会来的这么快，不过短短十年。
这日，方寸刚将葱油饼递给桑榆时，桑榆拿着饼子想了好一会问道，“这几天，带着老马头离开孤星城吧。”
方寸一愣，“为什么？”
“嗯，说不好，我感觉孤星城会有麻烦，说给太子长琴他们听，他们却不在意。”
“……”
方寸和小狐狸对视一眼，方寸点点头，“好。”
“嗯，明天不要来了。”
桑榆说完，拿着葱油饼跑到一个角落蹲下，有一口没一口吃着，看起来心情相当不好。
“……”
当方寸出来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蜃楼，门口虽然还有人进出，但整个楼体已经若隐若现。
这样的情况，方寸见过一次，当初幽夜城也是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桑榆告知了太子长琴，但对方并不在意。
“方寸，带老马走吗？”小狐狸问道。
方寸点点头，“带吧？”
“可是结果不会变的。”
“我知道，试试吧。”
“行……”
小狐狸垂首，三生石内就是这样，一旦和里面的人接触，时间久了难免舍不得，但又改变不了什么，如此往复，很容易生出心魔。
回去的路上，方寸才发现已经有不少人背着大包小包朝城外走去。
“方寸！”有人喊他。
方寸回头，是买羊奶的老羊在朝他挥手。
“嘿嘿，最后这点羊奶送给你了，明天不卖了。”
老羊指着剩下的两桶说道。
“多谢，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知道啊，昨天有人通知了，孤星城要重新休整，让所有人先离开。”
方寸愣住，“休整？”
“是啊，以前也休整过，大家见怪不怪了，不过好在墟兽没了，有很多位置可以去。”
“好……”
方寸又拿出一些食物递给老羊，老羊笑的和菊花一样，又拉着方寸聊了很久。
这一幕恰巧被一位路过的妇人看见，妇人抱着孩子，那孩子看见老羊立刻喊道，“母亲，我要喝羊奶……”
方寸一愣，回头看去。
那妇人见状立刻掐了掐孩子脸，“翁翁乖，等回来时再买。”
说着，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方寸盯着妇人的背影看了会，才和老羊告别。
一路上，皆是朝着城门方向去的人，像他这样逆行的实在是少数，方寸甚至看见有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逢人便问。
“朋友，加入太初会吗，保平安的……”
可惜行人匆匆，无人理会。
方寸好奇的走过去，对方立刻笑眯眯，可惜还没开口，方寸便先发制人。
“这太初会干什么的？”
“嘿嘿……”对方凑近些低声道，“当然是供奉神明，保一方平安啊！”
方寸上下打量他一番，疑惑道，“你信这个？”
对方眯眼，眼角有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当然，我们可是神明的信徒，神明会保佑我们的。”
“……”
方寸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几天吃点好的吧。”
说完转身就走。
“哎，你不加入吗？”
“下次吧。”方寸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
行至巷子处，方寸停下，下意识摸摸狐狸脑袋问道，“渺渺大王看见了？”
“嗯。”小狐狸点点头，“那人已经被蛊惑了，像这样的恐怕还有不少。”
方寸皱眉，“有什么用？”
“荧惑守心，自古以来都是大凶之兆，却也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方寸敲了敲狐狸头，“说人话。”
“你真是笨死了，游郭要来了……”
“怎么来？”
“大概是投影吧，太子长琴他们或许察觉到这一点，才让城中人离开。”
方寸沉默，没一会又抬头看看天空，此刻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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