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落在毒液残迹上泛起泡沫的瞬间,姜晚已经迈出了第三步。她脚步轻快,像是刚赢了赌局的小贩,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这买卖划算”的得意劲儿。
可刚踏进冷宫院门,迎面就被个小内侍撞了个趔趄。
“姜、姜姑姑!”小内侍喘得像被狗追了三条街,“通政司急报!北境……北境出事了!”
姜晚眉头一挑,顺手从他手里抽过军报。纸张尚带体温,边角却有焦痕,像是被人仓促烘烤过又匆忙晾干。她指尖一捻,碾碎了沾在纸上的半粒豆壳——这是她昨夜种金线豌豆时蹭上的,现在倒成了思考的伴手礼。
“黑水河畔集结十八部?扬言‘雪祭未至,先取头颅’?”她念着明文军报,语气活像在读某位不学无术的亲戚寄来的拜年信,“还挺会押韵。”
青雀从屋檐下一跃而下,靴底轻点石阶:“主子,这报文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战情,倒像演戏。”
“对啊。”姜晚把军报翻个面,“真要打仗,千劫楼早该送密语竹筒来,哪轮得到通政司走明路?再说——”她指尖点了点纸背一处微凸,“这字是重写过的,底下还有显影药水的痕迹。”
她抬眼:“去查,有没有另一份密报送进了皇帝手里。”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闷响。一队北邙使者披风猎猎,扛着张灰鬃狼皮直奔宫门,领头那人嗓门洪亮:“奉王子令,献神狼之肤,镇邪祟,佑帝王!”
姜晚眯眼看了会儿,忽然笑出声:“好家伙,一边说要砍头,一边送皮草贺喜?这北邙王子是脑子冻坏了吧。”
青雀低声:“怕不是贺礼,是杀礼。”
“那就看看,这张皮,到底暖不暖人。”
黄昏时分,那张狼皮竟被送到了冷宫。
“说是赠陛下御座,可名册上您最近升了‘优化策功臣’,内务省一时没改过来,就送这儿了。”传礼太监赔着笑,眼神却飘忽不定。
姜晚接过礼单,扫了一眼,慢悠悠道:“既然是给陛下的,放这儿不合适吧?”
“哎哟,冷宫清净,正好养着等陛下亲取嘛!”太监说完,溜得比雪地上的耗子还快。
姜晚盯着那张狼皮,毛色灰暗,根根如铁针,整张皮铺开能盖住半个院子。她不动声色命青雀将其平摊在石台上,自己回屋点燃熏炉,撒入几撮特制药草——这是她用南疆蛊虫壳和井底寒苔配的“引毒烟”,专测隐性毒素。
半个时辰后,烟雾掠过狼毛,竟凝成淡紫色絮状物,随风飘散,像极了春日柳絮,只是谁家柳絮有毒?
姜晚迅速闭窗,取出银针轻刺毛根,针尖瞬间发黑,边缘泛绿。
“腐心雾?”她冷笑,“浸皮三日,遇热即释,吸一口肺里长蘑菇,七日咳尽黑血——好手段。”
青雀皱眉:“他们想毒的是陛下,怎么送到这儿来了?”
“要么是故意的,”姜晚拨弄着炉火,“要么,就是有人巴不得我们先中招。”
她正说着,窗外雪光一闪,萧绝已翻墙而入,玄袍带雪,手里攥着一份密报,封口印着千劫楼独有的蛇形暗纹。
“北邙使者刚走,朕就收到了这个。”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你说巧不巧,他们送你的狼皮,和朕收到的情报,刚好对上了。”
姜晚靠在门框上,袖子一撩:“所以陛下是来收皮草的?还是来验毒的?”
“朕若不来,你打算烧了它,还是留着做床垫?”
“床垫多浪费。”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陶罐,掀开盖子,里面赫然是半块带血的陶片,“前两天验出的南疆蛊毒废料,和这狼皮上的腐心雾同源。北邙王子嘴上喊着开战,背地里却和南疆勾结,拿我大雍当试毒场?”
萧绝目光微动:“你怎知这不是边境蛮族自为?”
“蛮族打仗靠力气,不靠下毒。”姜晚把陶片放进熏炉,毒烟与腐心雾相遇,竟发出轻微“嗤”声,“再说了,真要开战,千劫楼早该截获调动粮草的消息。可这一仗,除了这份明文军报,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抬眼看他:“陛下,有人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萧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不达眼底,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松动:“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当着朕的面,把这张‘神狼之肤’烧了?”
“不然呢?”姜晚走到石台前,掏出火折子,“难不成等它半夜自己爬起来咬人?”
火焰腾起,幽蓝跳动,狼皮边缘卷曲焦黑,腥臭味弥漫开来。萧绝站在火光对面,影子拉得老长,几乎将她笼罩。
“烧得好。”他淡淡道,“朕若收下,明日早朝就得扶着柱子咳血。”
姜晚拂袖转身:“臣妾只是怕冷,不想屋里多一张‘会呼吸的杀手’。”
“哦?”萧绝逼近一步,“那你为何不直接拒收?偏要等它进了门,验了毒,再烧?”
“因为——”她回头,火光映在眸中,“我想知道,是谁让内务省送错地方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卷王夫妻在线互钓请大家收藏:(m.2yq.org)卷王夫妻在线互钓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