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熄灭的刹那,姜晚把玉匣塞进怀里,寒意顺着肋骨往上爬,像有条毒蛇正从内脏里钻出来。她没时间多想,抬手在唇角一抹,再摊开手掌——血丝混着玉匣渗出的残液,在指尖泛着暗红。
她顺势歪倒,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呛咳,整个人软绵绵地滑向地面。
外头守卫冲进来时,只看见个灰衣小太监口吐“鲜血”,面如金纸,抖得跟筛糠似的。
“又一个吓破胆的。”领头侍卫踢了踢她,“拖去偏殿堆着,等收尸的顺走。”
姜晚被扔在冷宫旧药房改的暂置间,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盖着麻布的宫人尸体。她闭着眼,耳朵却竖得笔直——半个时辰后,换防铜锣响了三声,脚步远去。
她猛地睁眼,翻身坐起,顺手从死人袖子里抽了块破布缠住发烫的手腕。窗户铁条锈得厉害,她用瓷片撬了两下就松了,身子一矮,猫一样溜了出去。
御史台离冷宫不远,但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蚀骨香的毒性开始啃她的筋脉,膝盖发软,视线偶尔发黑。她咬着牙,一路靠着墙根蹭,终于摸到御史台侧巷。
火已经灭了,只剩焦木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尸体还没来得及清,横七竖八倒在台阶上,官服撕裂,脖颈处全是利刃划过的整齐切口——干净、精准,是千劫楼惯用的手法。
萧绝动了真格。
她蹲在一具穿绿袍的御史尸首旁,手指探进袖袋。第一只空的,第二只……摸到一枚硬物。
铜钱。
她拿出来一看,边缘凿了三个小孔,正面刻着南疆古巫语“归巢”,背面是北邙狼头图腾——玄字级暗桩信物,三年前她在雁门关外剿灭一支走私商队时缴获过一模一样的。
这人不是普通御史,是烛阴的人。
她把铜钱攥紧,指尖传来一阵刺痛——不知是毒蔓延,还是捏得太狠。
远处传来巡逻靴声,她立刻翻进巷子深处的排水沟,蜷在石板下。等脚步过去,她才掏出陶罐,把铜钱埋进底部药泥层,顺手拍了两下压实。
“先欠着,回头给你加菜。”她对着陶罐嘀咕一句,喘了口气,开始盘算下一步。
卢尚书没死。
御史台血洗,满朝文武人人自危,唯独他逃了。消息传得飞快:有人亲眼看见他翻墙跳进平康坊,披着妓子的披风混进人群。
这不像是仓皇逃命,倒像是早有退路。
姜晚靠在湿墙上,冷笑。你们演得挺像那么回事啊,一个杀鸡儆猴,一个金蝉脱壳,就差敲锣打鼓喊“我有问题”了。
她摸出蜜饯纸包,撕下一角,蘸着血在上面写了个“雀”字,卷成细条塞进瓦缝——青雀最擅长的就是放流言。
一个时辰后,宫外开始疯传:“御史余党藏身平康坊,手持密账欲投北邙!”
又过半刻,西街巡防突然加派人手,直扑城南。
姜晚躲在茶棚后头,看着卢尚书果然从一家胭脂铺后门溜出,换了身乞丐打扮,鬼鬼祟祟往“醉仙楼”后巷钻。
她没急着跟,反而绕到前门,拎着半吊钱塞给迎客小厮:“二楼雅间,要能听见隔壁说话那种。”
小厮眼睛一亮:“您可来巧了,七号房刚空出来,上一位客人喝多了摔杯子,掌柜的正愁没人补赔呢。”
姜晚挑眉:“那我替他赔,行不行?”
“您菩萨心肠!”小厮乐得直搓手,“还送您一碟瓜子,新炒的。”
她刚坐下,就听见夹壁传来窸窣响动——有人在撬墙板。
她不动声色嗑了颗瓜子,吐壳时瞥见一道黑影从隔壁窜出,直奔后院。她慢悠悠起身,从窗台跳下,贴着屋檐绕到后楼。
那人正要翻墙,她一个飞扑将人按在墙根,匕首抵喉:“卢尚书在哪?说错一个字,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无声无息’。”
那人哆嗦着指了指顶楼东侧密室:“在……在听雨阁……说要谈《覆巢计划》……”
姜晚一掌劈晕他,顺手把他塞进狗洞,拍拍手,轻巧跃上横梁。
听雨阁密室不大,雕花门紧闭,但梁上缝隙足够看清里头动静。
卢尚书坐在主位,脸色发青,手里攥着酒杯直抖:“……你确定萧绝的血能启动最后机关?北邙老祖可别拿我当替死鬼。”
对面坐着个穿黑袍的年轻人,面容冷峻,正是被俘后失踪的北邙王子。他冷笑:“你忘了二十年前的换婴局?萧绝的血脉才是钥匙。没有他,你们炼不出真正的长生蛊。”
卢尚书抹了把汗:“可千劫楼守得铁桶一样,连太后都搞不到他的血……”
“所以才要你配合。”北邙王子从袖中抽出一张图,“这是昭阳宫西侧水道的构造图,每逢初七子时,会有运冰车入宫。你只需在车上做记号,我们的人自会接应。”
“万一失败……”
“失败?”北邙王子眼神一厉,“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从你踏入青楼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死人了。”
卢尚书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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