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指尖还压着那枚铜印,边缘硌得掌心发疼。火堆早熄了,灰烬底下却还藏着一点余温,像埋在土里的炭块,不肯彻底凉透。
她没动,萧绝也没动。
风从塌了一半的密室口灌进来,卷起几片焦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地上。姜晚低头看手里的残片,碳化得厉害,字迹糊成一片黑线,但“双生换命”四个字倒是清晰得离谱,像是有人故意烧掉别的,独独留下这句咒语。
“光看是看不出花来的。”她嘀咕一句,从袖袋里摸出个小竹管,拔开塞子,往残片上滴了几滴泛青的汁液——这是她在冷宫种毒草时顺手熬的藤汁,酸得很,连蚂蚁爬过都能留下印子。
汁水一浸,纸面“滋”地冒起细烟,原本模糊的字迹竟慢慢浮了出来。
“双生子承嗣,血替则门兴……”她念出声,尾音拖得老长,“好家伙,这不是抢皇位的说明书吗?”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萧绝动了。
他不是走过来,而是蹲下,膝盖压着一块烧得发脆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咔”一声。他盯着她手里的残片,眼神沉得像井底,可姜晚分明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把藤汁又往铜印侧面抹了抹。那道歪歪扭扭的“姜”字本就浅,经酸一激,旁边那道短横也显了形——是个“廿三”。
先帝二十三年。
她心跳快了半拍。那一年,她爹失踪,户部推行新账法,先帝密令《覆巢计划》启动,北邙王子第一次入京贺岁……现在,连卢尚书的私印都刻着这一年。
“你早就知道我爹和北邙有关系。”她抬眼,直直看向萧绝,“不然你不会拦我问。”
萧绝没否认,也没承认。他伸手,动作很轻,像是要拿回铜印。
姜晚手腕一翻,把印攥进掌心,往后缩了半寸。“别来这套。你让我别问,可你自个儿呢?你知不知道‘廿三’这一年对你来说也挺要命的?”
他顿住。
夜风穿过断梁,吹得他衣角一荡。远处玄甲军的脚步声隐约可闻,再过一会儿,这地方就得被封了。证据不留,人也不留。
“那一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卷走,“先帝派玄枭去北邙,执行最后一次任务。”
姜晚屏住呼吸。
“取一名叛逃官员首级。”他看着她,“那人姓姜。”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姜晚差点笑出来。她还真没想过,自己爹的名字有一天会从萧绝嘴里这样平静地说出来,像在报一道菜名——“红烧姜块”,还是“清蒸姜丝”?
“所以?”她反而松了口气,把铜印在掌心转了个圈,“我爹是叛徒,你是执行者,卢尚书是接盘侠,然后大家一块儿演了二十年的戏?”
“他不是叛徒。”萧绝摇头,“他是被陷害的。户部账目被人动了手脚,罪证全指向他。先帝震怒,下令追杀,可没人知道,真正想让他死的,是北邙内部的一支旧族。”
姜晚挑眉:“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说,如果他还活着,绝不让女儿卷进来。”
她一怔。
“他还活着?”声音不自觉拔高。
“我不知道。”萧绝坦然看着她,“任务当晚,我到了北邙边境,只见到一具烧焦的尸体,手里攥着半块玉珏。我以为那就是他……可后来,我发现那玉珏是假的。”
姜晚猛地想起什么:“你手里那半块玉珏,是不是边角有锯齿纹?”
萧绝点头。
“那是我爹的习惯。”她冷笑,“他总说真东西不用雕花,假的才要镶金边。所以他做的信物,一律用锯齿切割,说是‘破伪之痕’。”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说话。
风又起,吹得灰烬打着圈飞起来,有一片落在姜晚肩头。她没拂,只是忽然问:“所以卢尚书身上的‘姜’字,是你刻的?”
“不是我。”萧绝皱眉,“但我见过这个记号。当年我拿到那具尸体的遗物时,包袱角就绣着这么个‘姜’字,针脚歪歪扭扭,像是女人匆忙缝上去的。”
“我娘。”姜晚喃喃。
她突然明白了。母亲当年不是不知父亲去向,而是亲手把他送走的。那一针一线,是告别,也是标记——告诉后来人,这个人,不该死。
“那你为什么一直瞒着?”她声音冷下来,“从冷宫到江南,你明明知道我和这件事有关,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也在查。”萧绝盯着她,“查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太后、无悲、卢尚书……他们都知道点什么,可没人说全。我若提前告诉你,你只会一头撞进去,像上次在千劫楼那样,拿命去赌一口血。”
“所以你是怕我死?”她嗤笑,“还是怕我查到你头上?”
“怕你恨我。”他答得干脆。
姜晚愣住。
“如果你知道,你爹的最后一道密令是让我保护你,你会怎么想?”他缓缓道,“如果你知道,他临走前说‘若我身死,勿寻仇,护女为先’,你还会一路追着线索不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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