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底的星图泛着微光,姜晚指尖一挑,夹层里那只通体漆黑、眼泛金纹的蛊王便缓缓爬出,像是从阴沟里被翻出来的夜香婆子,慢悠悠地往她手腕上蹭。
“别蹭了。”她拍开,“等会儿有正经活干。”
萧绝站在地牢铁栏外,手指轻敲轮椅扶手,咔哒、咔哒,跟催命符似的。他盯着那俘虏——北邙死士,五花大绑吊在墙上,嘴里塞了软木,眼睛瞪得像要生吞人,可就是一声不吭。
“试过撬嘴吗?”姜晚问守卫。
“鞭子抽断三根,牙都没松。”守卫摇头,“这人练过闭气功,舌头都咬烂了也不出声,还从喉咙里往外冒黑血。”
“哦,反噬蛊?”姜晚拎起蛊王,凑到灯下看了看,“还挺讲究,中毒了还能给自己放毒。”
她冷笑一声,把蛊王按在自己手腕上。那虫子立刻吸住,身子鼓胀起来,金纹在黑壳下游走,像烧红的铁丝。
“你就不怕它把你毒吸干?”萧绝看着她。
“我毒要是真那么厉害,你早躺棺材里了。”她甩甩手,血珠飞溅,“再说了,它认主。吃我的毒,比喝参汤还补。”
话音落,她提着蛊王走到俘虏面前,轻轻一吹。那虫子腾空而起,贴着俘虏鼻尖滑下,顺着喉管钻了进去。
俘虏猛地弓身,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有东西在肚子里打桩。
“舒服吗?”姜晚蹲下,笑眯眯,“这可是我拿毒菜三号喂大的宝贝,专治各种不服。”
俘虏脸色由青转紫,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滴成线。忽然,他张口喷出一口黑血,嘶吼出声:“先帝二十三年!烛阴使者……亲赴北邙……与大汗盟约……五年内共灭崔卢郑三家!”
姜晚拍拍手:“早说不就完了?非得让虫子帮你开嗓。”
萧绝眼神一凝:“继续问。”
“然后呢?”她揪住俘虏耳朵,“谁牵头的?密函在哪?你们怎么知道萧绝是巫族血脉?”
“密函……藏在千劫楼旧档……只有天字级暗桩能取……”俘虏喘着粗气,“血脉……是太后……用先帝遗血验的……她说……要用他的血炼长生药……”
姜晚回头看了萧绝一眼:“你爹当年,挺会找合作伙伴啊。”
萧绝没说话,指节捏得轮椅扶手吱呀作响。
片刻后,千劫楼密报送到。一个油纸包,封得严实,拆开是半张羊皮,边角焦黑,字迹模糊。
“先帝密函?”姜晚接过,指尖一搓,“封印是火漆加血契,倒是认真。”
她蘸了点唾沫想擦字,结果纸面一湿,墨迹反而晕开,啥也没留下。
“假的吧?”她皱眉。
“不像。”萧绝接过,翻来覆去看了遍,“火漆纹路对得上先帝私印,血契反应也真。只是……字没了。”
姜晚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在指尖一扎,血珠滚落,抹在羊皮上。
血刚沾纸,那些消失的字竟一点点浮现出来——
“若世家不除,社稷必倾。借蛮力以清君侧,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她念完,抬头看萧绝:“你爹这是打算借外敌杀自家大臣?还挺会算账。”
萧绝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将羊皮狠狠砸向石壁!
“啪”地一声,纸裂成两半,一道陈年血痕从中渗出,三个字赫然浮现:**灭世家**。
那血像是干了很多年,又像是反复被人用手指一遍遍描过,深得发黑。
姜晚蹲下去捡碎片,指尖蹭了蹭那三个字,抬眼看他:“你砸它干嘛?又不是它写的。”
“他是我爹。”萧绝声音低,“可他也把我当棋子扔进冰窟,拿我的血换江山太平。”
“哦。”她站起身,拍了拍灰,“那你现在是要替他完成遗愿,还是踹他牌位?”
萧绝没答。
地牢烛火忽明忽暗,照得他半边脸阴沉如铁。忽然,他后腰衣料微微发烫,那枚凤凰刺青竟隐隐透出红光,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姜晚眼尖,一把扯开他后领。
“哟,刺青红了。”她啧了一声,“动情了?为你那算尽天下、连亲儿子都敢当祭品的老爹?”
萧绝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却没推开她。
她也不躲,踮脚凑近,鼻尖几乎碰上他下巴:“你要是因为这个就冲去雁门关送死,我可不给你收尸。账本还没还清呢。”
“我不是为他动情。”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那是为谁?”她挑眉。
他没答。
她也不追问,只把那半张密函残片塞进陶罐,顺手拧紧盖子。
“反正现在清楚了。”她拍拍罐子,“你爹想灭世家,太后想拿你炼药,北邙想借机吞边,卢尚书想趁乱翻身——好家伙,一桌麻将,十三缺一,就差你上桌胡个自摸。”
萧绝盯着她:“你倒轻松。”
“我不轻松谁轻松?”她耸肩,“总不能指望你一边吐血一边讲道理吧?再说了,你现在要是冲出去喊‘我要为父报仇’,明天早朝就得有人写《论暴君精神失常宜废黜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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