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灼烧感如同野火般蔓延,从肩头窜上指尖,烧得她指尖不自觉地发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轮椅,推着它穿过宫道。
姜晚推着轮椅穿过宫道时,指尖还在发抖。
她没吭声,只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内侧那道旧疤。轮椅压过青砖缝里的残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有人在背后嚼冰渣。她知道萧绝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可越靠近寝殿,肩头那块皮肤就越烫,仿佛有根烧红的针从骨头里往外扎。
“你还撑得住?”萧绝终于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一度。
“你说呢?”她冷笑,“我看起来像能跳支胡旋舞吗?”
话音未落,膝盖一软,轮椅撞上门槛,整个人往前扑去。她本能地伸手撑地,掌心却被什么硌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半片碎陶,缺角形状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
这不是她的罐子,但长得一模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阵剧痛猛地从脊椎窜上天灵盖,像是有人拿凿子在她脑仁里刻字。她咬住牙关,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手指死死抠进砖缝,指甲崩裂也不松手。
萧绝一个箭步上前,刚要扶她,却被她反手甩出一颗毒豌豆,正中他靴面。
“别碰我!”她喘着气,“你现在靠近我,只会让我更想揍你。”
“行。”他说,“那你先自己躺平了再打。”
下一瞬,他弯腰将她横抱而起,大步跨过门槛,直奔龙榻。她挣扎了一下,力气却像被抽干的井水,连抬手都费劲。意识开始飘忽,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唯有他后颈那截白玉似的皮肤清晰得刺眼。
她想骂他趁人之危,可话到嘴边,只剩断续的喘息。
萧绝把她放在榻上,转身要去倒水,刚迈出一步,就听“砰”的一声,她竟用枕头砸了茶盏。
“你走开!”她声音发颤,“我不需要你施舍!不需要你装好人!更不需要你……你那点血!”
“哦。”他回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那你刚才咬破嘴唇忍着不叫疼,是为了表演给鬼看?”
她噎住,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萧绝不再多言,挽起袖子,抽出短刀,在手腕上划了一道。
血珠滚落,砸在青瓷碗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她瞪着他,眼神像要把他烧穿:“你疯了?你知道你自己有洁癖到什么程度吗?上次我蹭了你龙袍一角,你当场让人把整件烧了!现在你居然……”
“现在不一样。”他蹲下身,把碗端到她唇边,“以前是你偷喝,现在是我要你喝。”
她闭眼扭头,不肯张嘴。
他忽然捏住她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还记得冷宫那天吗?你缩在墙角,脸色发青,手里还攥着半块馊馒头。我割开手腕,你扑上来就咬,跟饿狼似的。”
她睫毛一颤。
“那时候你不嫌脏。”他盯着她,“现在怎么反倒端起架子来了?”
她睁开眼,目光凌厉:“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在算计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他逼近半寸,“我还打算继续算计你——算计你一辈子。”
她愣住。
他顺势将血滴入她唇缝。起初她本能抗拒,可当那股温热滑入喉间,蚀骨般的寒意竟真的缓缓退去。她不由自主地吞咽,甚至抬起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血……”她喃喃,“怎么越来越甜了?”
萧绝怔了怔。
下一秒,他忽然将她拽进怀里,一手搂紧她肩膀,一手抚住她后脑,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体温里。她想推开,却发现这怀抱比想象中暖得多,暖得让她舍不得动。
“等杀光他们。”他贴着她耳畔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朕给你种满后宫的豌豆。”
她呼吸一滞。
这不是承诺,也不是情话,可偏偏比什么都重。
她没说话,只是悄悄勾住了他衣襟的一角,指尖微微发烫。
时间仿佛静止。
直到她察觉他手臂上的血仍未止住,眉头一皱,想坐起来查看,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他说。
“你流这么多血,不怕脏?”她讥讽,“我记得你连别人碰过的椅子都要换。”
“怕。”他承认,“但现在顾不上了。”
她眯眼看他,忽然伸手去撩他后腰衣料:“那你这个呢?凤凰睁眼了是不是?又疼了?”
他动作一顿,迅速挡开她的手:“没事。”
“撒谎。”她冷笑,“你每次说‘没事’,都是快死的时候。”
“那你关心我?”他挑眉。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前头。”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先走了,谁给我供血?谁陪我拆太后的蛊坛?谁……谁给我报销偷私库的账?”
萧绝喉结滚动了一下。
良久,他什么也没说,只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指腹缓缓掠过她发丝,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外头风声渐歇,屋内烛火微摇。
她在他怀里慢慢放松,呼吸趋于平稳,像是睡着了。可他知道她没睡——因为她那只勾着他衣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也未曾移开。
手腕上的布条早已浸透,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后腰那处刺青隐隐搏动,金纹流转,似有觉醒之兆,但他不动声色,任其蛰伏。
只要她还在,他就不能倒。
只要他还站着,她就不用一个人扛。
远处传来更鼓,已是四更天。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忽然发现她锁骨下方那枚胎记仍在微微发亮,像一颗藏在皮下的星。
他伸出手指,轻轻覆上去。
温度很高,却不再灼人。
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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