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匣打开的刹那,姜晚正把那枚“双生归位”的陶片在指尖转了三圈。她没看北邙王子从午门高台跃出的身影,只听他靴底踏碎瓦檐的脆响,像极了上回偷吃御膳房烧鹅时踩塌灶台的声音。
“萧绝!”北邙王子单手扯下披风,露出怀中被缚的蒙面女子,“交出皇位,我放她活着走;不然——”他抽出短刃抵住那人脖颈,“我就让她血溅当场!”
萧绝连眼皮都没抬。他正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伤,血已经凝成暗红痂块,像是谁往他皮肤上糊了层陈年辣酱。
姜晚却笑了。
她把陶片往地上一摔,清脆一声,碎片里滚出颗干瘪发黑的豆子,沾着点可疑的唾液残渣。
“这味儿。”她捏起豆子嗅了嗅,“谢沉舟吐过的。”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毒豌豆破空而出,直奔北邙王子咽喉。后者本能偏头,豆子擦喉而过,却在他颈侧划出一道细血线。
“你心脉跳得比太庙钟摆还急。”姜晚慢悠悠道,“真主谋不会紧张到漏呼吸,所以——你顶多是个替死鬼培训班的优秀学员。”
北邙王子脸色一变,反手将短刃往下一压。可那蒙面女子竟不挣扎,也不喊疼,反而肩膀微微耸动,像是……憋笑?
萧绝终于抬头,目光落在那女子脚上——绣鞋歪了一只,露出半截裹得严实的小腿,绑着姜晚特制的防滑软甲带。
“你说她是姜晚?”他问。
“全城都知道她坐轮椅。”北邙王子冷笑,“这是证据!”
“哦。”萧绝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她轮椅扶手上有个机关按钮,按下去会弹出三根银针,专扎说谎者的屁股?”
北邙王子一愣。
姜晚趁机扬声:“喂!我的替身演技这么差,你居然信了?”
那蒙面女子立刻掀开头罩,咧嘴一笑:“主子,我学您翻白眼练了三天,就等今天露一手!”
正是青雀。
北邙王子僵在原地,刀都忘了收。
萧绝往前踱了两步,声音懒洋洋的:“你说你是先帝亲子?那你可知当年换婴时,那襁褓上绣的是什么图案?”
“玄鸟衔珠!”北邙王子脱口而出。
姜晚翻了个白眼:“错题集背过没有?真正的替身襁褓,绣的是‘凤啄蛇心’,寓意镇压邪祟。你这连剧本都没拿对,还好意思抢主演位?”
她话音刚落,袖中一闪,又一颗毒豌豆激射而出,这次不偏不倚钻进北邙王子嘴里。
他呛咳一声,吐出半片染血布条——正是从冷宫枯井失踪的玄色襁褓残角,边缘还绣着半个蛇头。
“现在。”姜晚拍拍手,“你可以交代幕后是谁了吧?还是说,想尝尝我新研发的‘越嚼越想说实话’口味?”
北邙王子怒吼一声,猛地撕开衣襟,露出胸口一片鲜红凤凰刺青,在阳光下泛着诡异油光。
“看看!”他嘶吼,“我和萧绝一样的图腾!这才是真正的血脉印记!”
玄甲军阵列中果然有人动摇,几支长戟微微晃动。
萧绝却嗤笑出声:“你这刺青是拿朱砂混猪油画的吧?味儿都馊了。”
姜晚眯眼打量片刻,忽然凑近萧绝耳边低语:“你的刺青遇情发热,他的……会流血吗?”
萧绝挑眉。
下一瞬,姜晚已如离弦之箭扑出,右手一扬,一只通体漆黑、形似蜈蚣的活虫直冲北邙王子口中。
“蛊王驾到,欢迎品尝。”她退后两步,拍了拍手,“友情提示:它最爱啃舌头根,顺便还能验个血。”
北邙王子惨叫连连,双手疯狂抠喉,可那蛊王早已钻入咽喉深处。他胸前刺青开始渗出黑脓,皮肉翻卷如沸水烫过,腥臭味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萧绝后腰猛然一震,凤凰刺青骤然金光迸现,灼热感穿透衣料,竟在空中投出淡淡光影,与北邙王子胸口的假刺青遥相对峙——一个光辉凛然,一个溃烂流汁,宛如神像与泥胎同台竞技。
“双生换命需血脉共鸣。”姜晚冷冷道,“你这山寨货,连药引都扛不住虫咬,还好意思冒充正统?”
北邙王子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似有无数细虫在体内爬行。他瞪着眼,指着萧绝:“你……你不配……北邙铁骑已在城外……覆巢之下……”
“覆巢之下,自有活鹰。”姜晚打断他,顺手从轮椅底部抽出一支银箭,“你嘛——”她拉满弩弦,“不过是只被人放出来的病鸦。”
“咻——”
银箭破空,贯穿其肩胛,将他整个人钉死在龙旗旗杆上。血顺着黄绸缓缓流淌,像极了谁打翻了一壶老抽。
北邙王子垂着头,最后一口气卡在喉咙里。
姜晚走上前,伸手一拔箭杆,尸体轰然坠地。
“假货就是不经摔。”她甩了甩箭尖血珠,“下次造假,记得连痛觉神经一起仿制。”
萧绝走过来,瞥了眼地上那滩黑脓:“你刚才塞的是哪款蛊王?味道比上次那批酸菜还冲。”
“特调版。”姜晚收起弩箭,“加了点无悲宗主遗留的胆汁,专克冒牌货。”
萧绝点点头,忽然抬手按住后腰。那片凤凰刺青仍在微微发光,热度未退。
“它还在反应。”他说,“说明……还有另一个。”
姜晚眼神一凛。
她弯腰捡起北邙王子掉落的玉佩,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子时三刻,焚香迎主。”
“不是结束。”她把玉佩递给萧绝,“是通知。”
萧绝盯着那行字,唇角微扬:“他们以为我们撑不过今晚?”
“咱们才刚吃完宵夜。”姜晚拍了拍轮椅扶手,“要不要再请几位客人上来聊聊?比如——卢尚书藏在户部地窖里的那位‘远房表舅’?”
“可以。”萧绝将玉佩收入袖中,“但我有个条件。”
“说。”
“赢了之后,你得把欠我的三百七十六文菜钱还清。”
姜晚翻白眼:“你还记账?”
“每一笔都刻骨铭心。”他一本正经,“尤其是你拿贡品鸭翅抵债那次。”
“那是意外!”
“意外也是债。”
两人说着,目光同时扫向台下俘虏群。一名灰衣男子正悄悄挪动脚步,袖口隐约露出半截青铜符令。
姜晚不动声色,指尖轻触轮椅机关。
三颗毒豌豆悄然滑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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