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王令的裂片还在地上颤动，像条死不了的毒蛇在抽筋。萧绝盯着那东西，手指一紧，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直接甩了出去。
血珠碰到裂片的瞬间炸出一团红光，地上的紫黑毒气猛地一缩，隐约成形的人影发出一声嘶吼，又被逼了回去。
姜晚喘了口气，低头看自己手腕上的伤。血还在流，但她没管，反手一砸，把随身带着的缺角陶罐摔在地上。
罐子碎了，里面一堆灰绿色的粉末散出来，她一脚踢进炉口。
“等了这么久，不就想要个毒源？”她冷笑，“我给它加点料。”
萧绝转头看她：“你疯了？”
“我一直都疯。”她退一步，抬脚踩上炉沿，“不然怎么配当你老婆？”
话没说完，她翻身跳了进去。
火焰腾起三丈高，炉壁瞬间爬满金纹，像是活了一样往四周蔓延。萧绝冲上前想拉她，却被一股热浪掀翻在地。
炉子里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剧烈的震动。
“姜晚！”他吼。
里面没人应。
但炉火的颜色变了，从红转紫，又从紫转黑。那些原本支撑毒炉的铜柱开始发烫、变形，发出吱呀声。
萧绝爬起来，眼睛通红。他拔出短刃，冲向第一根铜柱。
刀砍下去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这柱子锁过他的手脚，抽过他的血，把他当成炼药的牲口。他妈坐在上面看，面无表情。
第二根柱子倒下时，他手臂震得发麻。
第三根，第四根……一根接一根砸进炉里，火势越烧越旺，可炉体已经开始塌陷。
第十一根柱子断了，最后一根还立着。炉盖剧烈晃动，一股黑雾从缝隙里往外钻。
萧绝冲过去，一刀劈下。
铜柱应声而断，砸进炉心的刹那，整个炉子轰然炸开。
一团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扭曲着，尖叫着，正是蛊王真形。但它刚升到半空，身体就开始溃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
黑雾翻滚几下，突然向内收缩，最后“砰”地一声化成黑烟，随风没了。
萧绝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身后炉火还在烧，但他知道，那东西死了。彻底死了。
他转身走向炉口，伸手探进去一捞，抓住个人影。
姜晚浑身焦黑，头发烧了一半，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但胸口还在起伏。她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萧绝把她抱出来，刚放地上，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扑过来。
太后。
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直奔炉心，嘴里喊着：“只要一滴血！只要一滴皇血就能重聚！”
她撕开衣襟，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符咒，伸手就要往炉灰里按。
萧绝一步跨过去，抬脚踹在她腰上。
太后整个人飞出去，撞进火堆里。
火舌立刻卷住她，她惨叫一声，还想爬出来，可腿刚伸出来就被烧断了。
她躺在那里，脸被火光照得通红，眼神却越来越空。
“你……你竟敢……”她声音发抖。
萧绝蹲下来，看着她：“母后，地狱冷吗？”
太后瞪着他，嘴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火吞没了她。
萧绝没再看，转身把姜晚背起来。她脑袋搭在他肩上，呼吸很弱，但还算稳。
他往前走，脚下是烧塌的梁柱，头顶有瓦片不断往下掉。慈宁宫已经烧透了，到处都是火。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下。
姜晚的手指动了一下，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还活着？”他问。
“废话。”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钱还没拿到，我能死？”
“那你刚才跳炉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时候说你就拦我了。”她咳了一声，“你太啰嗦。”
萧绝哼了声，继续往前走。
火越来越大，空气烫得吸一口都疼。他绕开一处塌陷的屋顶，踩着半截墙往前挪。
“你说……我妈真是疯子吧？”姜晚突然开口。
“嗯。”
“那你怎么长得还不算太歪？”
“我也不知道。”他说，“可能因为你更疯。”
姜晚笑了下，笑完又咳起来。
“下次别这样了。”他说。
“哪样？”
“拿自己当引子。”
“那你说怎么办？等它自己修好蛊王令？”
“我可以来。”
“你来你就死了。”她掐他脖子，“我不许。”
萧绝没说话，只是走得更稳了。
前方主殿的门已经烧塌了，只剩个框。他背着她走进去，里面火势稍小，但烟更浓。
他靠墙坐下，把姜晚放在腿上，用手给她扇风。
“你说……咱们以后去哪儿？”她问。
“你想去哪儿？”
“私库。”
“给你。”
“真的？”
“假的。”
姜晚抬手就想打他，结果胳膊刚抬起来就软了。
“算了。”她闭眼，“太累了。”
萧绝低头看她，脸上全是灰，嘴角裂了，耳朵还少了一块。可她睡得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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