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口棺的盖子合拢后，墓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姜晚盯着那块翻过来的布条背面——“玄枭勿近”四个字像根刺扎在她眼皮底下。
她没动，只是把陶罐往怀里揣了揣。
萧绝靠着棺材站直身子，手上的血还没擦，一滴一滴落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们怕我靠近。”姜晚忽然说，“不是怕我破坏阵法，是怕我触发什么。”
“那你别去。”萧绝答得干脆。
“我不去。”她点头，“但我得让它自己出来。”
话音落，她从陶罐里抓出几颗金豌豆，放在掌心碾碎。粉末混着之前残留的毒液，泛出一点紫光。
萧绝眯眼：“你要撒？”
“不止撒。”她扬手就把毒粉甩向空中，“我要它看清楚——谁才是它该怕的那个。”
毒粉遇风即散，碰到金雾瞬间起了反应。紫色烟雾像藤蔓一样缠上去，金雾开始扭曲、翻滚，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地面沟槽突然亮起血线，十二条线路同时逆流，朝着第四口棺汇聚。
“倒计时启动了。”青雀蹲在角落，铲子已经握紧，“主子，再不封就来不及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姜晚退后半步，抬手拍了下骨笛塞进萧绝手里，“吹。”
萧绝没废话，直接把骨笛贴唇边。
笛声一起，地缝里钻出成群蛊虫，扑向烟雾。那些金雾幻化的影子开始抖动，轮廓拉长变形，最后“哗啦”一声裂开——
一个穿着凤袍的人偶悬在半空，十二根铜丝从背后连到棺材底部，脸上涂着白粉，嘴角画着笑，眼睛是两颗黑琉璃珠。
“太后？”青雀啐了一口，“装神弄鬼也不换张脸。”
“不是她。”姜晚冷笑，“这是命令中转站。真正的操控者还在外面。”
“那就把它嘴砸了。”萧绝抬脚踹向人偶。
人偶猛地一偏，三枚银针从袖口弹射而出，直奔姜晚面门和心口！
姜晚反应极快，咬破指尖就把血弹出去。带蛊王印记的血珠撞上银针，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三枚针在空中炸成碎片，落了一地。
“追魂令。”她甩了甩手，“天字号暗桩清叛徒专用，看来有人真当我该死了。”
“你活得挺欢。”萧绝走过去捡起一片针渣，“还知道躲。”
“我要是被这种老套路干掉，早八年就埋了。”她弯腰拾起一块残片，看了看，“这针刻了符，能引蚀骨香发作。要不是我血带克制，现在已经在地上打滚了。”
“下次提醒我离远点。”萧绝哼了一声，“省得又要割腕喂你。”
“你乐意。”姜晚把残片扔了，“不然你怎么解释床头那罐我用过的药膏？”
萧绝脸色一僵，没接话。
青雀低头铲土，假装没听见。
“现在怎么办？”她问。
“拆线。”姜晚指向地面沟槽，“这些血路是能量通道，堵住入口，它就没力气传令了。”
青雀立刻动手，用铁铲把沟槽入口全封死。泥土压实后，那股逆流的血光明显弱了下去。
萧绝则走到第四口棺旁，短刀插进棺盖缝隙，用力一撬。
“咔”地一声，盖子松动。
里面骨架胸口的青铜管正在震动，频率很快，像是接收到了紧急指令。
“还在通。”萧绝皱眉，“得断它信号。”
姜晚掏出最后一撮毒粉，蹲下来往管口倒。毒液顺着管道往下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几息之后，震动停止，青铜管冒出一股黑烟，彻底不动了。
“系统瘫痪。”她拍拍手，“谁在外面摇铃铛，现在也听不见回音了。”
萧绝收刀，正要说话，忽然一股黑气从棺缝喷出，在空中凝成一张人脸——五官模糊，但轮廓能看出是先帝的模样。
“不孝子！逆种！”那虚影嘶吼着扑向萧绝。
萧绝站着没动。
姜晚一把抓住他手腕，划开两人掌心，把伤口对在一起。
血滴落地的瞬间，金光从裂缝渗出，一圈圈荡开。她耳垂上的印记和他后腰的刺青同时发亮，光芒交汇处形成一道符印，缓缓压向黑气。
黑气挣扎了一下，被符印按进地下，消失不见。
第四口棺“轰”地一声彻底闭合，再没动静。
姜晚松开手，喘了口气。脸色有点白，指尖发凉。
“你又用蛊王血了。”萧绝看着她，“伤身。”
“一次两次没事。”她摆手，“再说了，你不是最喜欢看我逞强？”
“我不喜欢。”他说，“但我习惯了。”
青雀铲完最后一锹土，把铁铲插在地上：“主子，沟槽全埋了，铜丝也剪了，这阵要是还能重启，除非先帝诈尸爬出来亲自指挥。”
“他想爬也爬不动了。”姜晚踢了脚棺材，“毒粉进了核心线路，整套傀儡系统都废了。”
萧绝低头看地面，那道由双生血脉激活的封印符印还在微微发光。
“以后不会再有人冒充你爹下令。”姜晚靠在旁边棺材上，“‘烛阴’的远程控制网，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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