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盯着那只从坑道里伸出的泥浆手，没有动。
萧绝已经挡在她前面，手按在刀柄上。青雀悄悄摸出铲子，谢沉舟则下意识后退半步，裤脚上的金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
“别动。”姜晚突然开口，“你那腿再蹭两下，咱们全得被照成灯笼。”
谢沉舟低头一看，自己裤脚沾的金粉正微微发亮，像撒了一层碎星子。他赶紧抬手去拍，结果越拍越亮，最后整条左腿都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
“这……这不是我弄的！”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在祠堂外捡玉佩时踩过一堆灰，谁知道那是金粉！”
姜晚眯眼看他，又看向地上那截泥手。手没再往前伸，也没缩回去，就这么僵着，像是等人做决定。
她弯腰抓了把土，搓了搓，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血，也不是泥，倒有点像西域黑市卖的“骨镖”用的引路粉。
“千劫楼的老把戏。”她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抖出几颗金豌豆，“以为换个包装我就认不出来了？”
话音落，金豌豆落地炸开，紫雾腾起。空气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青铜面具轮廓——正是千劫楼废弃多年的信标图案。
“果然是陷阱。”姜晚踢开一颗残豆，“有人想让我们顺着金粉走。”
萧绝蹲下，指尖划过地面金粉痕迹，眉头一皱：“粉是新的，但路线歪得离谱。要是真跟着走，不出三步就得掉进滑索阵。”
“谁干的？”青雀问。
“还能有谁？”姜晚瞥了眼坑道深处，“太后的人，北邙残党，或者……某个想抢私库的疯子。”
谢沉舟一脸冤枉：“我可以撕裤子表清白！”
“不用。”姜晚摆手，“你这人虽然总背锅，但还没蠢到给自己下套。”
谢沉舟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却被萧绝抬手制止。
“别动。”萧绝盯着前方藤蔓缠绕的坡道，“那条‘路’太整齐了。”
众人看去，只见几根粗藤盘成阶梯状，一路通向高处岩壁，像是天然形成的通道入口。可仔细看，藤蔓切口平整，泥土也有翻动过的痕迹。
“假的。”萧绝抽出匕首，挑断一根主藤。
咔！
机关松动，数支短箭从岩缝射出，钉入对面石壁，箭尾还在晃。
“弩阵。”青雀凑近看了看，“淬的是迷魂散，中了不会死，但会一直往上爬，直到摔死。”
“专挑神志不清的人下手。”姜晚拿起一段断藤，放在鼻下一嗅，“这药香……和无悲宗用的一样。”
“他们也掺和进来了？”谢沉舟瞪眼。
“不一定。”姜晚把藤条扔了，“可能是谁偷了他们的药，也可能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他们干的。”
萧绝站起身，环视四周：“真正的路，不会这么明显。”
青雀忽然转身，往侧坡走去。
“你去哪儿？”谢沉舟喊。
“看看。”青雀头也不回，“你们在这儿吵架，我去找能走的路。”
他身影很快消失在陡坡阴影里。剩下三人沉默站着，风穿过山隙，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姜晚掏出骨笛，轻轻吹了一声。短促，低哑。
片刻后，远处传来两声鸟叫。
“他还活着。”她收起骨笛。
“那我也活不久了。”谢沉舟嘀咕，“你们一个挖坑一个吹笛，我只会举砖。”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砖。”姜晚盯着他裤脚，“是你这条腿。”
谢沉舟二话不说，撕啦一声把自己左裤腿整个扯下来，顺手扔进火堆。金粉遇火噼啪作响，冒出紫烟。
“干净了。”他拍拍手，“以后叫我谢半腿也行。”
姜晚没笑，反而多看了他一眼：“你还算有点脑子。”
正说着，青雀攀了回来，手里捧着一把腐叶，里面混着些许金粉。
“那边有个凹处。”他指着侧坡下方，“三步远，有块石头跟周围不一样。我刨开一点，底下是门。”
“门？”萧绝走过去。
“嗯。缝隙刻着旧符文，像是巫族的通行记号。”
姜晚跟着上前查看。石板接缝处确实有一道浅浅刻痕，弯弯曲曲，像蛇又像藤。
“这种符，只有前朝流亡者才懂。”她抬头看萧绝，“试试你的血。”
萧绝没废话，掌心一划，血滴入门缝。
符文微微发亮，持续了两息，然后熄灭。
“能通。”他说。
“等等。”谢沉舟突然插话，“那我们之前走的路呢？就让它留着？万一后面有人追来……”
“当然不能留。”姜晚看向萧绝，“你是皇帝，拆个假路应该没问题吧？”
“小事。”萧绝活动手腕，“就是怕吓到你。”
他走到藤蔓阶梯前，一刀斩下。整片藤架轰然倒塌，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机关槽。几个烟雾弹弹出，还没冒烟就被萧绝甩刀打爆。
“完了。”他收刀，“再有人想往上爬，只能摔个半死。”
“还是你狠。”谢沉舟小声说。
“他不止这一狠。”姜晚抱着手臂，“上次我还见他把刺客塞进酒缸腌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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