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握着那根发烫的骨镖，脚下一顿，火把的光晃在脸上。她没回头，只低声说：“这东西还在响。”
萧绝停在她身后半步，袖口一翻，骨笛已滑进掌心。“不是响，是催。”
青雀立刻把锄头横到胸前，眼睛盯着通道尽头。
三人站着没动，空气闷得耳朵嗡嗡响。骨镖尾端持续发热，像块烧红的小铁片贴在手心。
“它想带我们去哪？”谢沉舟抱着锄头，声音发虚。
没人回答。
姜晚低头看骨镖，又抬头看前方漆黑的岔道。刚才那间石室里的陶罐、密折、墓碑……全被他们原样放了回去。可这根骨镖，却一路引着他们回来。
不对劲。
她忽然转身，快步往竹楼方向走。“回屋。”
萧绝挑眉：“不继续？”
“线索断了。”她说，“但有人不想让它彻底断。”
青雀举火把跟上，谢沉舟跌跌撞撞地跑两步才跟住队伍。
回到竹楼时天刚蒙蒙亮，雾气压着林子，湿漉漉地扑在窗纸上。姜晚把骨镖拍在桌上，顺手抄起茶杯灌了一口冷茶。
“青金石的事还没查完。”她抹了下嘴，“昨晚你改弩车，留了块青金石当机关眼，长老碰过之后说了句‘前朝皇室专供’。”
萧绝坐到对面，慢条斯理卷起袖子：“他说了？”
“嗯。”姜晚盯着他，“你还藏了多少这种东西？”
萧绝不答，反而问：“你觉得青金石该出现在哪？”
“祭天台。”她脱口而出，“先帝登基时用的那种蓝纹石，通体透光，遇血显字。后来失传了，宫里只留下几块残片当贡品。”
萧绝点头：“你拍碎的那些砖，就是从私库搬出来的。”
姜晚猛地站起身：“在哪？”
“床底下。”
她转身就走，一脚踹开卧房门，跪在地上掀开地板暗格。一堆碎砖整整齐齐码着，每块都带着淡蓝色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她一块块翻找，手指划过裂痕和刻印。突然，指尖碰到一道凹槽——极细，像是被人用针尖刻上去的。
“这里有记号！”她喊。
萧绝走进来蹲下，接过她递来的碎砖看了看：“三块一组，角对角拼。”
姜晚立刻动手，按纹路走向排列。六块碎砖拼成半个圆盘状，中央凹陷处浮现出几个小字：**戌三·终焉口**。
“和骨镖一样。”她呼吸一紧，“这不是编号，是地图坐标。”
萧绝伸手摸了摸拼图边缘：“缺一半。”
“另一半在哪？”
“不知道。”他站起身，“但我知道路。”
姜晚抓起图纸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下一秒，图纸已被抽走，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最后扔进炉子里烧了起来。
火苗窜起来，映得她脸色发红。
“你干什么！”她瞪眼。
“不能留。”他说，“看了会死。”
“那你刚才还让我拼？”
“我想看你能不能找到。”萧绝看着她，“你找到了，说明时机到了。”
姜晚冷笑：“所以你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萧绝不说话，只拉着她的手翻过来，拇指在她掌心慢慢画了一条线——从竹楼出发，绕过毒藤阵，穿过沼泽边缘，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一个三角标记处。
“这里。”他低声道，“要活，就跟我下地狱。”
姜晚盯着掌心的路线，心跳加快。那位置正好在金脉源头下方，离他们挖出青铜片的地方不到三百步。
“你早知道？”她问。
“嗯。”
“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会信？”他反问，“还是说，你现在就信了？”
姜晚甩开他的手：“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后也要去那里。她想复活先帝，就得打开地宫。”
“那就别让她先到。”萧绝走到门口，抓起挂在墙上的匕首，“今晚行动。”
“等等。”姜晚拦住他，“我们得准备——”
话没说完，门外火光一闪，青雀冲进来，手里举着火把，裤脚全是泥。
“谢沉舟掉进沼泽了！”她喘着气说，“陷下去一半，拉不上来！”
姜晚和萧绝对视一眼，立刻往外冲。
竹楼外雾气弥漫，远处传来挣扎声和呼救。青雀带路，三人疾行穿过林子，脚下泥土越来越软。
还没到沼泽边，姜晚就听见谢沉舟在喊：“别过来！有毒气！我下面有东西拽我腿——”
萧绝抽出腰间绳索，甩手抛出钩爪钉进岸边树干。姜晚抓起一根长竹竿往前探，刚伸出去，竿头突然一沉，像是被什么咬住了。
她猛力一抽，竹竿断成两截。
萧绝皱眉：“下面不止一个活物。”
青雀点燃一支信号火，扔进空中。火光炸开的一瞬，沼泽表面泛起诡异蓝光，水泡咕嘟咕嘟冒出来，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姜晚盯着那片蓝光，忽然想起什么。
“青金石……”她喃喃道，“这颜色，和碎砖上的纹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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