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脸色发青，额头直冒冷汗。他一边打滚一边喊：“哎哟我的肠子要断了！这蘑菇有毒啊！我明明尝过一口没事的！”
姜晚靠在萧绝肩上，刚缓过一口气，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你不是说补身子吗？怎么把自己补成这副模样？”
“主子……我真不知道……”谢沉舟抽着气，“那片林子里的红伞伞白杆杆长得太喜庆了，我以为是天赐美味……谁知道它不讲武德！”
萧绝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汤碗，碗底还剩一点褐色汤汁，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
姜晚笑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你说你采的是好蘑菇，结果端来一碗毒药，还敢说自己尝过？那你现在疼不疼？”
“疼！疼死了！”谢沉舟捂着肚子翻来滚去，“萧兄你别瞪我……我不是故意说你偷看姜姑娘洗澡的……那是年少无知犯下的错……”
话音未落，姜晚猛然顿住，笑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萧绝：“什么？他说什么？”
萧绝眉头一皱，还没开口，姜晚已经爆发出更大的笑声，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笑得弯下腰：“哈哈哈！原来你们年轻的时候就这么熟了？他还偷看你洗澡？在哪看的？温泉？河边？还是——你泡药浴的时候？”
她越笑越大声，胸口剧烈起伏，脖颈处忽然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纹路，像是烧红的铁丝嵌进皮肤。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开始抽搐。
萧绝立刻察觉不对，一把将她拉回身边：“别笑了。”
“我不笑！”姜晚摆手，嘴上说着不笑，脸上却还在咧着，“我只是……噗……太好笑了……他居然敢说这种事……哈哈哈哈！”
她笑到最后几乎喘不上气，金纹顺着锁骨蔓延，指尖发凉，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萧绝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在手腕上一划，鲜血涌出，直接送到她嘴边。
姜晚本能地凑上去，嘴唇贴住伤口，开始吸吮。血一入口，她体内的躁动稍稍平息，可意识模糊间，牙关猛地一合，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腕。
萧绝闷哼一声，手臂肌肉绷紧，却没有抽开。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哑：“咬着就咬着吧，省得你又逞强不说难受。”
姜晚嘴里含着血，眼神迷蒙，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这时，青雀提着锄头走过来，原本是想看看主子情况，结果正好听见谢沉舟最后一句疯话。
她脸色一沉，抡起锄头就往谢沉舟头上拍：“让你乱说话！主子清白是你能提的？谁准你提洗澡的事？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别打别打！”谢沉舟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躲闪，“我是中毒才胡说的！不是我本意啊！”
“中毒就能乱讲话？”青雀追着他满地跑，“你要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埋了！上次埋人我还记得地方！”
“我真的知道错了！饶命啊——”谢沉舟慌不择路，一头撞向墙角堆放的陶罐架。
“哗啦”一声，几个装满绿色粉末的陶罐应声而碎，毒粉如烟尘般腾空而起，尽数落在谢沉舟头上、身上。
他顿时浑身冒绿烟，皮肤冒出细密小泡，衣服也开始嘶嘶作响。
“啊啊啊！”他惊恐大叫，“我变成妖怪了！我的脸要化掉了！救我！救我！我不想当绿皮怪！”
青雀停下脚步，叉腰冷笑：“活该！谁让你嘴贱！这可是主子特制的蚀肤散，沾一点痒三天，沾多了真的会脱皮！”
“快帮我洗掉！”谢沉舟在地上打滚，“我不想毁容！我还想娶媳妇！”
姜晚趴在萧绝怀里，虽然虚弱，但看见这一幕又忍不住笑出声，刚笑两声，喉咙一甜，差点又要咳血。
萧绝按住她肩膀：“再笑，我就把你也扔进毒粉堆里。”
“你舍得吗？”姜晚喘着气，眯眼看他，“你都让我咬了，还怕我笑？”
萧绝没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抹去她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失血过多让他太阳穴突突跳动，但他依旧稳稳坐着，没有挪动半分。
远处几个苗女探头张望，看到谢沉舟满身绿烟在地上打滚，忍不住捂嘴偷笑。
“那个外乡人是不是练邪术走火入魔了？”
“我看像中了山鬼诅咒，快去请长老来看！”
“别去！这是他们自己人收拾自己人，咱们别掺和！”
青雀走到姜晚身边，低声问：“主子，要不要我把这小子丢进沼泽泡泡？听说绿水能解百毒。”
“算了。”姜晚摆手，“他虽然嘴欠，但也不是坏人。再说……”她瞥了萧绝一眼，“这事要是真有其事，也轮不到他来说。”
萧绝淡淡道：“我没有偷看过。”
“哦。”姜晚点点头，“我相信你。”
“你不问我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何必问。”她轻笑，“你们男人喝醉了都能编故事，何况是中毒神志不清？等他清醒过来，自己都会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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