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的手还握着萧绝的，指节发白。石门合拢的声音像一把刀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她没松手，也没往后退，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发烫的掌心。刚才那一下亲吻留下的热劲儿还没散。
“门关了。”她说。
“我知道。”萧绝应得干脆。
头顶岩层开始裂开，齿轮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响个不停。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陈年棺材板的味道，谢沉舟当场干呕一声，趴在地上吐了口酸水。
“这风不对。”姜晚皱眉，“不是自然风。”
青雀举火把往洞口照，光一晃，墙上浮出一行小字：“天命归烛，血祭双王。”
她念完，地面猛地一震。
“又来了又来了！”谢沉舟抱着头缩成一团，“我跟你们说这种地方就不该进！谁爱当皇帝谁当去！我要回家种地！”
没人理他。
姜晚靠在萧绝肩上，喘了口气。互饲之后，她能感觉到他体内气血流动，像是两人之间多了根看不见的线。她低声问：“你还记得先帝陵的星图吗？”
萧绝闭眼几秒，忽然睁眼：“这不是天文图，是密码。”他指向空中金线连成的三点，“这是‘烛阴’地支序列的起始符。”
话音刚落，墙缝里的字开始往下掉灰，整面墙像是被人用指甲刮过一遍。
“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全。”姜晚冷笑。
风越来越大，洞中传来低语。先是叫姜晚的小名“阿禾”，接着变成女人哭腔，喊的是“阿彻”——那是萧绝小时候的名字。
谢沉舟突然跳起来冲向墙角：“别抓我！我真的不知道密道在哪！我就是个背锅的！”
姜晚抬手就是一撮毒粉甩出去，绿雾在空中铺开一层薄网，声音立刻弱了下去。
“心魔声波。”她收手，“专挑软肋来。”
萧绝咬破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个符号：“这是我母族的静心咒。”
姜晚反手把那道血印按在自己胸口。金纹退了一点，脑子清楚了些。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试炼不是要他们死，是要他们互相怀疑、自相残杀。
“诛心之阵。”姜晚说。
“但他们忘了。”萧绝冷笑，“我们本来就不信任何人，只信彼此。”
地面血纹亮起，六尊石像缓缓升起，手持斧钺戈戟，眼冒红光，慢慢围过来。
姜晚捡起一块碎砖，绑上毒粉绳，扔到第一尊石像脚边。石像挥斧劈下，砖头碎了，但它没追人。
“不追死物。”她说。
萧绝割开手掌，血滴在另一块砖上，甩出去。这次石像立刻转向，快步冲过去，一斧劈烂了砖头。
“靠活气辨敌。”萧绝收回手，“那就让它瞎。”
姜晚撕下衣角，浸进他伤口的血里，绑在绳子末端，朝密道入口方向甩出去。同时，萧绝按下轮椅暗格，一枚火雷炸开，火光四溅。
石像集体转头，冲着动静和血腥味追去，一头撞进姜晚提前撒好的毒粉区。关节处发出“滋滋”声，金属部件开始腐蚀，动作越来越慢，最后接连倒地。
最后一尊倒下时，胸口裂开，掉出半块骨镖，上面刻着“戌三”。
青雀走过去捡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是这个编号，跟之前细作身上的对得上。”
“说明他们是一伙的。”姜晚接过骨镖，冷笑，“太后的人，打着接应的旗号来送死。”
她走到倒塌的石像前，发现背后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五个字：“玄枭误主，当诛。”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萧绝问。
“笑他们到现在还认我是叛徒。”她回头看他，“那你呢？你觉得我是吗？”
萧绝没说话。他抬脚，一脚踹开那颗石头脑袋，里面滚出一卷竹简。
姜晚捡起来展开，只有四个字：“护姜氏女活。”
跟她之前在玉牌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捏着竹简，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气。
“所以你们一个个拼了命想杀我，结果老祖宗留下来的命令是保我？”她把竹简砸在地上，“这算什么？祖传双标？”
萧绝弯腰把竹简捡起来，拍了拍灰，塞进怀里。
“重要的是，你现在活着。”他说，“别的，都是废话。”
姜晚看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开口。
顶部洞口开始降下铁栅，一根根落下，像是要把整个空间压成饼。空气变得稀薄，呼吸都费劲。
“看来是真不想让我们活着出去。”姜晚活动了下手腕。
“打也打了，逃也逃不了。”她忽然坐下，靠着墙，“不如等。”
萧绝看了她一眼，居然真的松开了连弩，任它掉在地上。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肩膀。
“好。”他说，“反正鱼塘都归你了，死也得死一块。”
青雀站在原地没动，火把举得高高的，眼睛盯着四周。她知道不能放松，哪怕他们坐下了，敌人也不会放过最后一击。
谢沉舟瘫在角落，脸贴着地，嘴里还在嘟囔：“你们俩能不能死前给我留口饭吃……我还没娶妻生子……我不想断香火……”
铁栅越降越低，离地面只剩半尺。
姜晚仰头看着那排粗铁，忽然说：“你说，要是我们现在退出江湖，开个菜摊，会不会比现在轻松？”
“不会。”萧绝答得飞快，“你肯定会在菜里下毒，报复买贵的人。”
“那你呢？你会洗手做饭吗？”
“不会。”他冷笑，“但我可以雇十个厨子，专门给你炒毒菜。”
“成交。”她伸手，“老板，来斤砒霜拌豆腐。”
“有。”他握住她手，“加葱花吗？”
“加。”她咧嘴一笑，“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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