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慎传话后的第三日,午后阳光正好,忘忧酒肆迎来了几位身份特殊的“客人”。
没有旌旗仪仗,没有前呼后拥,只有几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停在巷口。在数名便装侍卫看似随意、实则警惕的护卫下,三个衣着华贵但样式相对简单的少年,在吴慎的引导下,走进了酒肆。
为首的是太子李承乾,年岁虽小,但步履间已带着储君的矜持与审视。越王李泰紧随其后,圆润的脸上满是好奇,目光不住地打量着这间与宫廷截然不同的市井酒肆。最小的晋王李治则被一名内侍牵着,安静地跟在最后,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观察着周围。
老马早已得了吩咐,今日酒肆不对外营业,他亲自守在门口,见到来人,连忙躬身行礼,将众人引入店内。
叶峥并未在门口迎候,而是站在柜台后,如同寻常掌柜一般,正用干净的棉布擦拭着酒具。见到众人进来,他才放下手中之物,从容上前,拱手为礼:“草民叶铮,恭迎太子殿下,越王、晋王殿下。”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不失礼数,也没有寻常百姓见到天潢贵胄时的惶恐,这份平静让李承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叶先生不必多礼。”李承乾学着大人的样子摆了摆手,“父皇命我等来此,听先生讲讲格物之趣。”
“殿下请坐。”叶峥引着三位皇子在店内一张擦拭干净的木桌旁坐下,吴慎与那名内侍则侍立在一旁。侍卫们则分散在酒肆内外,看似松散,实则封锁了所有可能的角度。
叶峥并未立刻开始讲授,而是先让老马端上来几碟精致的干果蜜饯,又亲自温了一壶度数极低的果酒,给三位皇子各斟了半杯。
“殿下们初次莅临陋肆,不妨先尝尝这市井小食与果酿,与宫中滋味或有不同。”他微笑着说道,试图缓解些许拘谨的气氛。
李泰对吃食最感兴趣,立刻尝了一块蜜饯,眼睛一亮:“嗯,甜而不腻,比宫里的似乎更爽口些。”李承乾也矜持地尝了尝,微微点头。李治则小口抿着果酒,小脸上露出新奇的表情。
见气氛稍缓,叶峥才步入正题。他没有引经据典,而是指着桌上那盏造型古朴的油灯,问道:“殿下可知,为何这油灯点燃,便能驱散黑暗?”
李承乾想了想,答道:“因为有火。”
“那火从何来?”叶峥追问。
“是……是灯油被点燃了。”李泰抢着回答。
“越王殿下说得对。”叶峥赞许地点点头,拿起一根新的灯芯,“那为何是灯芯引火,而不是直接点燃灯油?为何需要这灯盏盛放?”
他通过一连串简单的问题,引导着三位皇子思考火焰燃烧的条件——可燃物、助燃物、着火点。他将这些道理融入油灯这个寻常事物中,讲得深入浅出,听得李承乾和李泰都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连李治也仰着小脸,似懂非懂地听着。
接着,叶峥又取来一碗清水,一根筷子,演示了光的折射现象;拿出两块磁石,展示了同极相斥、异极相吸的奇妙……他没有灌输高深的理论,而是通过一个个有趣的小实验,激发着皇子们对自然现象的好奇心。
李承乾起初还端着太子的架子,但渐渐也被这些新奇的知识吸引,不时提出问题。李泰更是兴奋,围着叶峥问东问西。李治虽然话少,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始终追随着叶峥的动作。
酒肆内,一时充满了少年人求知的声音,气氛融洽。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和的教学场景之外,长安城的暗处,杀机正在悄然酝酿。
潞国公侯君集这几日心情极为恶劣。他派人暗中调查是谁在背后搞鬼,线索却几次三番中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阻挠他。更让他恼火的是,京兆府对他部下妻弟那桩案子的追查,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有扩大之势,隐隐牵扯到了他麾下另一个负责采买的军官。
“欺人太甚!”侯君集在书房内烦躁地踱步,“定是那帮酸儒,见陛下启用东宫旧人,便觉得我们这些老臣好欺负了!还有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叶青玄,若非他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怎会惹出这许多风波!”他将一部分怒火,迁延到了叶峥头上。
与此同时,永嘉坊,那间可以遥望“千金堂”的茶楼雅间内。
锦袍男子也得到了皇子们前往忘忧酒肆的消息。他端着茶杯,眉头微蹙。
“李世民竟然让他的儿子去那种地方……看来,他对这个叶青玄,不是一般的看重。”他沉吟道,“我们的叶先生,倒是好手段,不仅查案有一套,这攀附皇室的本事也不小。”
身后的灰衣人低声道:“主人,此人已成心腹之患。他在查‘千金堂’,又在接近皇子,若让他再得势,恐怕……”
锦袍男子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确实不能再等了。蜀中的迷阵需要时间布置,远水难救近火。必须在他取得更大信任、查到更多之前,除掉他。”
“在长安城内动手?风险太大,而且他身边必有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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