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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大军持续南压的消息,如同不断敲响的警钟,让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备战氛围中。市井之间,往日繁华喧嚣依旧,但细看之下,行人步履匆匆,商贾议论纷纷,眉宇间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金吾卫巡城的频率明显增加,城头守军的数量也翻了一番,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尘土混合的紧张气息。
两仪殿内的争论,也早已从“战与和”转向了“如何和”的具体细节。以房玄龄、杜如晦为首的文臣,力主尽快与突厥达成协议,哪怕付出相当的金帛代价,也要避免京城直接暴露于兵锋之下。而李靖、尉迟恭等武将,虽知实力悬殊,但言语间仍充满了不甘,多次请求陛下给予一支偏师,出城袭扰,挫敌锐气。
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听着臣子们的争论,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紧握龙椅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显露出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他何尝不想一战?但作为帝王,他必须权衡全局。
“够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殿堂安静下来,“药师(李靖),敬德(尉迟恭),朕知尔等忠勇。然此时浪战,无异以卵击石。玄龄。”
“臣在。”房玄龄出列。
“与突厥使者接触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底线……你可自行斟酌,务必尽快稳住颉利。”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屈辱,“克明(杜如晦),筹措金帛之事,加紧进行,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房玄龄与杜如晦齐声应道,心中皆是一沉。他们知道,这份差事办好了是功,办不好,便是千古骂名。
退朝之后,李世民独坐在两仪殿内,良久未动。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更显孤寂。他面前摊开着一幅北疆地图,目光死死盯住那条代表渭水的曲线。
“渭水……”他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终有一日,朕要让你颉利,在此地偿还今日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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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坊茶室内,锦袍男子看着手中关于朝廷加快议和步伐的密报,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李世民终究是怕了。”他轻蔑地哼了一声,“传令给纳尔西斯,让他将最后一批‘礼物’送出去。要让他告诉颉利,唐廷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主战派依旧蠢蠢欲动,若不能尽快拿到足够的好处,恐生变故。催促颉利,尽快兵临渭水,施加最大的压力!”
“是!”灰衣人应道,随即又有些犹豫,“主人,我们如此急切,会不会引起不良帅的注意?他近日似乎并无太大动作……”
“他?”锦袍男子嗤笑一声,“北疆烽火连天,朝廷焦头烂额,他不良帅就算有三头六臂,此刻又能分出多少精力?更何况,我们这次动用的是最后那条,连纳尔西斯都不知道完全底细的绝密线路。就算他不良帅嗅觉再灵敏,等他察觉时,颉利的大军恐怕已经饮马渭水了!快去!”
他自信满满,认为己方隐匿于国家危机的阴影之下,已是绝对安全。他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对手的预料和监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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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酒肆后院,叶峥(叶青玄)看似悠闲地品着茶,听着老马和阿蛮的禀报。
“东家,朝廷已正式派遣房相与突厥使者接触,议和之事恐难避免。潞国公(侯君集)在府中连日骂娘,却也无计可施。翼国公(秦琼)处,我们按您的吩咐送了药,他回复说多谢先生挂念,军中儿郎的士气,他会尽力安抚。”老马将朝堂与军方动向一一禀明。
“先生,纳尔西斯那边有动静了。”阿蛮紧接着汇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他果然动用了那条我们之前只是怀疑、尚未完全掌握的‘暗线’,试图向突厥传递催促进兵的消息。信使已被我们的人替换,信件内容也按您的意思做了‘补充’,强调了主战派的‘威胁’和尽快兵临城下的‘必要性’。”
叶峥轻轻吹开茶沫,啜饮一口,神色平静无波:“鱼儿终于咬死了饵。这条暗线既然浮出水面,就决不能让它再缩回去。阿蛮,让我们在北地的人,务必确保这封信‘安全’送达,并且,要严密监控这条线路的反馈。我要知道,颉利接到信后,会作何反应,又会通过何种方式,与长安的这位‘内应’进一步联系。”
“明白!”阿蛮重重点头。
“另外,”叶峥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是时候给我们的‘锦袍’朋友,再加一把火了。让我们的人,在市面上悄悄散播一些流言。”
“什么流言?”老马问。
“就说……”叶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朝廷议和是假,缓兵是真。陛下已密令李靖、李积等大将,暗中调集精锐,准备趁突厥大军松懈之际,发动奇袭。而朝中主和派,不过是为了麻痹颉利的幌子。”
老马和阿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此计甚毒!这流言若是传到颉利耳中,必然激怒于他,使得议和难度倍增,甚至可能引发突厥的提前猛攻!但反过来想,这也能极大程度地逼迫“锦袍人”露出更多马脚——他必然会想方设法,要么拼命证明这流言是假的以取信颉利,要么就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来破坏所谓的“奇袭”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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