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最后几天,在一种表面张灯结彩、内里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中度过。叶青玄遇刺一案,在百骑司和京兆府的联合查办下,最终“锁定”了几名来自河北道的“流窜悍匪”,理由是他们曾与某些粮商有旧怨,意图劫掠叶青玄这位“朝廷新贵”财物,失手后杀人灭口。这个结论被迅速公布,案卷封存,算是给了朝廷和天下人一个交代。
然而,真正的明眼人都清楚,这不过是陛下为了维持年关稳定,暂时按下不表的权宜之计。那指向军中合击术和制式军械的线索,如同悬在山东士族头顶的利剑,让他们在年节的各种宫宴、家宴上,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强颜欢笑。
叶青玄则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宫廷朝贺和少数几位如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的拜访外,几乎不再见客。他安然享受着李世民加派的禁军“保护”,每日里不是翻阅古籍,便是指导李承乾和李泰学业,偶尔与前来探望的孙思邈探讨医理,一副潜心学问、不同世事的模样。
但这平静之下,无形的交锋从未停止。
经由“墨香斋”流出的廉价启蒙读物和农书、医书,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底层读书人和农户间悄然传播。活字印刷的威力初显,虽未大规模铺开,却已让一些敏感的世家感到了寒意——知识垄断的壁垒,正在被一种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撬动。
而借着年节漕运繁忙、人员往来复杂的掩护,数支由不良人暗中掌控或影响的西域商队,成功地将几位擅长琉璃烧制、天文观测的胡人工匠,以及几包珍贵的作物种子(包括叶青玄指名需要的,耐旱且生长周期短的粟米品种),悄然送入了长安,安置在隐秘的庄园内。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和物,正是叶青玄为未来布下的又一步闲棋。
执棋者,当有“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耐心。真正的布局,往往藏在最平凡的日常之下。
相较于长安城暗流下的压抑,蜀中传来的消息则显得更加“热烈”和“急切”。
“大帅,‘云鹤子’那边,几乎是不计成本了!”阿蛮在密室中汇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们挖掘的地下工事规模远超我们之前预估,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几乎将半座山腹掏空!硫磺、硝石、木炭的囤积量极其惊人,而且……他们似乎在尝试将这些东西混合后,用我们之前发现的那种耐烧黏土,烧制成大型的……陶瓮或者石弹?”
阿蛮在地上简单画出了侦察到的器物形状,那是一种口小肚大,形似葫芦,又带有引线的怪异容器。
叶青玄(不良帅)看着那简陋的草图,面具下的眼神凝重了几分。虽然他深知没有精确配比和现代工艺,对方造出的不过是极不稳定的“大号炮仗”,但如此巨大的量,一旦在密闭空间或人群密集处被引爆,其破坏力依旧不容小觑,足以造成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他们进度如何?能在‘惊蛰’前完成吗?”叶青玄(不良帅)沉声问。
“根据他们目前的疯狂劲儿,很有可能!”阿蛮肯定道,“‘云鹤子’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或者说,有着极强的执念,日夜督促,甚至亲手参与配置。我们的人观察到,他们最近几次小规模试验的‘动静’,确实比之前大了不少。”
“压力?执念?”叶青玄(不良帅)冷笑一声,“看来,他们背后的主子,催得很紧啊。或者,他们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所谓的‘天罚’降临了。”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让我们的人,想办法弄清楚,他们计划如何将这些‘大家伙’运出蜀中,又如何接近并破坏祭天大典。这需要里应外合,找到他们在朝中的那个‘内应’,才是关键!”
“是!属下已加派人手,重点监控所有与蜀中有可疑往来的官员和商旅。”
“另外,”叶青玄(不良帅)补充道,“把我们掌握的,关于他们工事结构、物资囤放点的详细情报,再核实一遍。确保在必要之时,我们能以最小的代价,将他们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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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逝,爆竹声中,一岁除尽。贞观二年,在一片对未知的期盼与隐忧中,悄然来临。
正月里的长安,依旧寒冷,但河边的柳树梢头,已隐约能见到一丝极淡的绿意。冰雪消融,土地变得湿润。然而,人们期盼的春雨并未如期而至,天气反而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回暖。
这种暖,让人心慌。
叶青玄站在忘忧酒肆的阁楼上,望着远处田野间那些被提前翻耕过的土地,眉头微蹙。他派往各地的观察员不断送回消息,多地均报告发现蝗虫卵块数量远超往年,且因冬暖,孵化期可能提前。
“先生,看来……您预料的事情,恐怕真的要发生了。”李承乾站在他身后,脸上已不见了年前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这段时间,他亲身参与了防灾的诸多细节,远比旁人更清楚情况的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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