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蝉鸣尚未聒噪,一股潜藏的暗流却已在帝国东南的海隅悄然涌动。来自沿海的密报如同雪片般飞入蓝田县公府的书房,在叶青玄面前堆叠起一片无形的惊涛。
“大帅,查清了部分。”阿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水汽般的凝重,“在明州、泉州等地收购巨木、桐油者,明面上挂靠的是几个与岭南冯家有姻亲关系的商号,但实际资金流向复杂,最终指向几个设在崖州(今海南)的、背景成谜的货栈。我们的人冒险靠近,发现那些货栈守卫森严,内有精通水性的好手,且……隐约能听到不同于中土的口音。”
“异域口音?”叶青玄(不良帅)面具下的眉头蹙起。岭南冯家虽是地头蛇,但与海外番邦大规模勾结,图谋不轨的可能性并不大。这更像是有人借冯家的壳,行自己的事。
“是,语调古怪,似与林邑(占城)、真腊(柬埔寨)一带有些相似,但又有所不同。”阿蛮补充道,“更奇怪的是,我们的人在追踪一批运往崖州的特殊木材时,发现其中混有几根极其罕见的‘铁力木’,此木坚硬如铁,耐腐耐蛀,是打造海船龙骨的上上之选,价格堪比黄金,通常只用于官营船厂打造战舰。”
铁力木!战舰用料!叶青玄眼中精光一闪。对方不仅要造船,而且要造能够远航、甚至可能具备一定战斗能力的大船!其图谋,绝非简单的海外贸易或寻找仙山那么简单!
“看来,我们的‘朋友们’,所图非小啊。”叶青玄(不良帅)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继续查!动用一切手段,弄清楚他们在崖州的具体造船地点、规模、工匠来源,以及……他们最终要听命于谁!是前朝那些阴魂不散的遗老,还是江南那些不甘寂寞的士族,亦或是……两者勾结?”
“属下明白!已加派精通水性和当地土语的好手前往崖州。”阿蛮领命,随即又道:“还有一事,长安这边,河间郡王府的柳含章,近日与一位从江南来的丝绸商人过往甚密,那商人名下有一支小船队,常跑明州至登州的航线。”
一条若有若无的线,似乎将长安与遥远的东南海疆连接了起来。柳含章在长安造势,江南商人提供联络,崖州则在打造利刃。这是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网络!
“盯死那个江南商人,查清他的船队都运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叶青玄(不良帅)下令,“至于柳含章……先不必动他,留着他,看看还能引出哪些牛鬼蛇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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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叶青玄紧锣密鼓地调查海外疑云之时,朝堂之上,因农政新策的推行,也泛起了一些不大不小的波澜。
叶青玄提出的精选良种、推广新式农具、堆肥之法等举措,在格物院和司农寺的推动下,于京畿地区的官田和部分皇庄开始试行,效果显着,赢得了李世民和务实派官员的肯定。然而,任何变革都会触动固有的利益格局。
这一日,几名出身关陇、家中拥有大量田产的官员联名上奏,言辞恳切却暗藏机锋。他们首先盛赞陛下重视农桑、叶公心思巧妙,随即话锋一转,提出“各地风土不同,农事各异,新法虽好,恐难适于四方”,建议“当徐徐图之,勿可操切”,并隐隐提及“若强行推广,恐扰民伤财,反失陛下爱民之本意”。
这看似稳妥的劝谏,实则是在为新政的全面推行设置障碍,维护他们自身在地方农业上的话语权和既得利益。
李世民将奏章传给房玄龄、杜如晦和叶青玄观看。
房玄龄沉吟道:“其所言‘风土各异’,不无道理。新政推广,确需因地制宜。”
杜如晦则道:“然其‘徐徐图之’之说,未免过于保守。农事不等人,关中经蝗灾之后,亟需恢复元气,岂能一味缓行?”
叶青玄静静听完,出列奏道:“陛下,几位同僚所虑,臣亦深知。然,所谓‘风土各异’,并非拒斥新法之理由,恰是完善新法之契机。臣建议,可于关中先行全面推广,积累经验,核实数据。同时,令各道州县,遴选精通本地农事之老农或吏员,入格物院农桑坊学习新法,待其学成归来,再结合本地实际情况,拟定具体推广细则。如此,既可避免‘水土不服’,又能将新法之利,尽快惠及天下。”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既承认了差异,又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中。通过集中培训,不仅可以推广技术,更能在各地培养出一批认同新政、与中枢保持联系的基层力量,无形中削弱了地方豪强对农业技术的垄断。
李世民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叶卿此议甚善!便依此办理。着司农寺与格物院共同拟定章程,尽快施行!”
“臣领旨!”叶青玄躬身应道。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农政之争,更是中央权威与地方势力的一次微妙较量。
退朝之后,魏征难得地与叶青玄并肩而行。
“叶公今日应对,颇得中庸之道。”魏征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既坚持了根本,又顾及了情面。只是,关陇那些人,树大根深,叶公还需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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