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深秋,海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月黑风高夜,“鬼砣”岛礁如同一个匍匐在墨色海面上的狰狞巨兽,四周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呜咽声。
几艘没有任何标识的硬帆海船,如同幽灵般悄然驶近,在预定地点下锚停泊。船上人影幢幢,戒备森严,却无半点灯火。
距离岛礁数里外的海面上,十几艘经过伪装的岭南水师快船,如同耐心的猎豹,静静潜伏在黑暗里。主将冯智戴(冯盎之子)按着腰间的横刀,目光锐利地盯着那片死寂的礁石区。更远些的海域,张亮率领的登州特遣舰队也已就位,如同拉满的弓弦,只待号令。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上的空气仿佛凝固。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一艘体型稍大、装饰略显华贵的三桅帆船,才在几艘小艇的护卫下,缓缓驶入“鬼砣”区域。
“来了!”冯智戴精神一振,低声传令,“各船准备,听我号令行动!”
那艘三桅帆船与先到的几艘船靠拢,船上放下跳板,隐约可见有人影往来,似乎在交接什么。借着熹微的晨光,可以看见从那艘华贵帆船上,被驱赶下来数十个身影,男女皆有,虽看不清面容,但体态似乎颇为年轻,手脚皆被束缚,在寒冷的晨风中瑟瑟发抖——正是那批被称为“明珠”的货!
“果然是贩卖人口!”冯智戴眼中怒火升腾,“动手!”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黎明的寂静!
刹那间,原本死寂的海面沸腾起来!十几艘伪装快船同时升起大唐水师旗帜,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冲向“鬼砣”岛礁!
“官兵!是官兵!”
“快走!”
岛礁处的船只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试图起锚扬帆逃离。但为时已晚!大唐水师快船速度极快,瞬间便完成了合围,弩箭如同飞蝗般射向敌船的帆索和舵桨!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那些走私船上的亡命之徒试图反抗,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水师面前,不过是困兽之斗。登州特遣舰队也从外围压上,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所有参与交易的船只悉数被俘,船上人员除了少数跳海溺毙外,大部分被擒获。那批被当做货物的“明珠”——共计五十三名年轻男女,也被成功解救。
经过初步审讯,被俘人员交代,那艘华贵的三桅帆船,正是来自“香料群岛”!船主是“岛主”麾下的一个重要头目,负责与陆上进行“特殊货物”交易。而他们此次交易的另一方,则是一个来自江南的商会代表,具体身份只有船主才知道。
“江南商会…”冯智戴立刻意识到这条线索的重要性,他一面下令将俘虏和船只押回广州详细审讯,一面将捷报和这条关键信息,以八百里加急飞报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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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岭南海上收网的同时,远在数千里外的苏州。
代号“海狐狸”的胡亥,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己的密室内焦躁地踱步。他刚刚接到广州那边传来的、用暗语书写的紧急消息——“交易失败,‘明珠’坠海,‘渔夫’落网!”
“完了!全完了!”胡亥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内衫。他深知这次交易失败的严重性,不仅意味着巨大的经济损失,更意味着这条经营多年的海上走私链条暴露了!官府顺藤摸瓜,很快就能查到他头上!
他必须立刻逃走!但在逃走之前,他必须销毁所有可能牵连到他,以及他背后势力的证据!
然而,就在他手忙脚乱地焚烧密信账册之时,密室的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几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潜入室内,为首一人,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正是阿飞。
“胡老板,这么晚了,还在忙呢?”阿飞靠在门框上,语气戏谑,“需要帮忙吗?”
胡亥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账册掉落在火盆中,溅起一簇火星。“你…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阿飞慢悠悠地走近,“重要的是,胡老板你,‘海狐狸’的名头,可是响得很啊。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想见见你。”
“休想!”胡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柄淬毒的匕首,刺向阿飞!他能在黑白两道混迹多年,自然也有些保命的手段。
可惜,他面对的是不良人的精锐。他匕首刚递出一半,手腕便被阿飞闪电般扣住,轻轻一扭!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胡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阿飞摇了摇头,随手一记手刀砍在胡亥颈后,将其打晕。“带走!所有书信账册,片纸不留!”
“海狐狸”胡亥,这条连接海陆走私网络的关键中间人,在岭南行动成功的同一时间,于江南被不良人秘密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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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叶府。
叶青玄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岭南和江南的捷报。
他仔细阅读着冯智戴和张亮联名发回的详细战报,以及阿飞关于擒获胡亥的简报,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冷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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