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洒在叶府庭院中,却驱不散叶青玄眉宇间的凝重。登州侦察船失联、疑似遭遇不测的消息,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长安城内错综复杂的线索网络,更需他抽丝剥茧,理清头绪。
他没有将全部精力都压在一条线上。多年的执棋经验告诉他,越是复杂的局面,越需要多线并行,相互策应。
“阿飞。”他唤来心腹,“登州之事,你亲自跑一趟,带几个得力人手,以巡视海防、慰劳将士为名,即刻出发。我要知道那艘船究竟出了什么事,是战损还是意外,船上的人和东西下落如何。若有幸存者,务必带回。若有敌人踪迹,摸清底细,但不可轻举妄动。”
“是!”阿飞明白此事重大,肃然领命。
“另外,”叶青玄低声补充,“你走之前,再去见一见老译官。不必再遮掩,直接告诉他,我们抓到了从他家传递东西出去的乞儿,也盯上了葛记杂货铺和后面的人。告诉他,他的把柄,从头到尾都攥在我们手里。他若还想活命,还想保住家人,就把他知道的,关于那个‘海浪三叉戟’标记,关于安努尔,关于任何可能与此事有关的西域、海外秘闻,统统吐出来!尤其是…那尊失窃的‘拂菻海神像’,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要双管齐下,海上陆地同时施压。
阿飞领命而去后,叶青玄又将目光投向了“李祎”这条线。
太常寺协律郎,一个闲散宗室。从昨夜胡服男子进入其宅邸来看,此人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但直接上门查问,势必打草惊蛇。
叶青玄沉吟片刻,换上一身常服,只带了两名便装护卫,乘车前往皇城附近的“太常寺”。他没有亮明身份,只以“请教古乐谱”为名,求见协律郎李祎。
太常寺内颇为清静,李祎在一间摆满各种乐器和卷轴的公廨内接见了他。此人约莫三十出头,相貌清雅,气质温和,见礼之后,便与叶青玄谈论起一些古乐典故,言辞有物,态度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
叶青玄一边与其周旋,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间公廨。陈设简单雅致,除了乐器、乐谱,便是几盆兰花,墙上挂着一幅《幽兰操》的书法,落款正是李祎自己。
一切似乎都符合一个醉心音律的闲散文人形象。
“李协律郎对音律如此精通,想必府上也有不少雅藏吧?”叶青玄状似随意地问道。
李祎微微一笑:“寒舍简陋,不过几件祖上传下的旧器,聊以自娱罢了,不敢称雅藏。”
“哦?不知可有机会登门拜访,一饱耳福?”叶青玄顺势提出。
李祎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迟疑,随即恢复如常:“叶先生(叶青玄未表明真实身份,只称姓叶)雅趣,祎本不当推辞。只是近日家中正在修葺庭院,杂乱不堪,恐污了贵客耳目。待来日收拾停当,必当扫榻相迎。”
婉拒了。理由也算合情合理,但那瞬间的迟疑,却被叶青玄捕捉到了。
“那便说定了。”叶青玄也不强求,又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
离开太常寺,叶青玄没有回府,而是转道去了“普宁坊”。他没有靠近李宅,只是在坊内主街一家茶楼二楼临窗的雅座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啜饮,目光却遥遥锁定了李宅的方向。
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
午时前后,李宅侧门打开,几名仆役模样的人出来采买,一切如常。未时左右,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侧门驶出,朝坊外行去。驾车的是个老仆,车厢帘幕低垂。
叶青玄示意一名护卫悄然跟上。
他自己则继续留在茶楼,直到日头西斜,那辆马车才返回李宅,依旧是从侧门进入。
不久,跟踪马车的护卫回报:马车去了西市,在一家名为“金玉阁”的首饰铺前停了约莫一刻钟,李祎并未下车,只有那老仆进去了一趟,很快便出来,随后马车在城里绕了几条街,似乎是在确认有无跟踪,最后才返回普宁坊。
“金玉阁…”叶青玄记下这个名字。一家首饰铺,李祎一个男子,派老仆去做什么?是买首饰?还是…另有玄机?
他立刻派人去查“金玉阁”的背景。
与此同时,升道坊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经过不懈的排查和蹲守,不良人最终确认,那个卖馉饳的小贩,在升道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将木匣交给了一个等待在那里的、身穿灰色僧袍、头戴斗笠的“游方僧人”!随后,小贩离开,僧人则提着木匣,从土地庙后门离开,去向不明。
“游方僧人…”线索再次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僧道之流,云游四方,身份最难核实,也是传递消息、隐藏行迹的绝佳掩护。
“查!长安及周边所有寺庙、道观,尤其是那些香火不旺、地处偏僻、或者有游方僧侣挂单的!”叶青玄下令,“另外,派人去那间土地庙仔细搜查,看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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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方面,暂时还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海上的寂静,往往比喧嚣更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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