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阿罗本的会面虽未取得直接证据,却坚定了叶青玄的判断:太子中毒案与“海神会”及西方隐秘知识有关。他一面下令对阿罗本及大秦寺施压和监控,一面将更多精力投向另一条关键线索——扬州。
扬州,淮南道首府,大运河与长江交汇的枢纽,帝国东南最富庶繁华的都市,也是盐铁茶丝等大宗贸易的中心,胡商云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广通盐号的钱东主在此地为“海神会”输送工匠物资,而越王李泰提及的、向韦贵妃赠送银靶镜的“扬州钱氏女眷”,其夫家也姓钱,同样经营盐业。这绝非巧合。
叶青玄通过特殊渠道,向扬州刺史及潜伏在扬州的不良人、百骑司下达了最紧急的指令:
第一,立刻秘密控制扬州所有钱姓大盐商家族的核心成员及其女眷,尤其是与长安韦贵妃有“远亲”关系的钱家。严加审讯,查明是否真有女眷于半月前前往长安,接触过韦贵妃,并赠予银靶镜。查明该女眷的具体身份、行程、接触人员。
第二,对广通盐号进行二次彻查,深挖其所有账目、船队、仓库、人员往来,尤其是与洛阳赵家、长安柜坊、以及任何可疑胡商、外邦人士的关联。务必找出其与“海神会”勾连的确凿证据链。
第三,全面排查扬州城内及周边,所有可能从事特殊矿物(如可制毒或用于“蓝焰石”的原料)、植物、药材采购、加工、交易的商行、作坊、货栈。重点监控胡商区、港口码头、以及任何可能与西方炼金术、秘药相关的人员场所。
命令以八百里加急发出。与此同时,叶青玄在长安也没有闲着。他亲自提审了韦贵妃宫中几名被隔离的关键宫人,尤其是那位当初负责接收并转交银靶镜给东宫小太监的掌事宫女。
经过反复的、分开的、甚至带着心理压迫的审讯,几名宫人的口供基本一致:半月前,确有一位自称姓钱、来自扬州的“表亲夫人”前来拜访韦贵妃,送上了一些扬州土产和几样精巧玩意儿,其中就包括那面“据说波斯巧匠所制、镜面极亮”的银靶镜。韦贵妃当时颇为喜欢,把玩了一会儿,恰好越王李泰在旁,便提议将镜子送给太子。韦贵妃点头同意,便让掌事宫女将镜子收好,后交由一个小太监送去东宫。至于那位钱夫人的具体名讳、在扬州的具体住处、随行人员等信息,宫人们都说不清楚,只记得那位夫人约三十许岁,容貌姣好,谈吐得体,带着明显的扬州口音。
线索再次汇聚到“扬州钱氏女眷”这个模糊的身份上。
两日后,扬州方面终于传来了第一波回音,速度之快,结果之惊人,让叶青玄也为之震动!
扬州刺史及不良人联合行动,以“稽查私盐、偷逃巨额盐税”为名,雷厉风行地查封了扬州城内三家最大的钱姓盐商府邸及主要产业,包括广通盐号。在突如其来的打击和严密审讯下,突破口很快出现。
广通盐号的二掌柜(钱东主的心腹)熬刑不过,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钱东主除了明面上的盐业生意,确实一直在暗中为“一些背景极深的大人物”服务,负责采购一些“市面上很难弄到”的物资,并输送“有特殊手艺”的工匠。这些物资和工匠的去向,一部分经洛阳赵家转运,另一部分则直接由“海上的朋友”接走。而那位前往长安、拜访韦贵妃的“钱夫人”,并非钱东主的正室或至亲,而是钱东主一个嫁与扬州另一中等盐商(也姓钱)的堂妹,名叫钱玉娘。此女颇有心计,善于交际,经常替钱东主打点一些“上层关系”。
更令人震惊的是,根据二掌柜的供述和对钱玉娘住所的突击搜查,发现了一些未来得及销毁的信件和账目碎片。信件中,有几封是用那种与铜镜字符相似的扭曲文字书写,经初步比对,与铜镜字符系同一种密码!而账目中,赫然记录着近期一笔巨额支出,用于向“西市波斯胡商”采购一批“特殊萤石粉”和“晒干的血蝎草”、“七步蛇凝膏”等罕见毒物原料!采购时间,正在钱玉娘前往长安之前!
“萤石粉”、“血蝎草”、“七步蛇凝膏”……这些都是配制极复杂、极罕见毒药的原料,尤其“萤石粉”在特定光线下可能产生变化,与“影子之吻”的描述及太子中毒推测高度吻合!
几乎可以断定,谋害太子的毒药,原料就是通过钱玉娘这条线,从扬州采购,并可能由其本人或同伙携往长安,利用拜访韦贵妃的机会,将被动过手脚的银靶镜送入东宫,进而毒害太子!
“立刻逮捕钱玉娘及其夫家所有人!搜查其所有住所、店铺、货栈!追查那批毒物原料的具体流向和经手人!”叶青玄接到密报,立刻向扬州方面追加命令。
然而,扬州方面的第二波回报很快传来:钱玉娘及其丈夫,在官府查封行动开始前一日,便已“巧合”地乘船离开扬州,说是去江宁府(南京)访友。船只离开码头后便失去踪迹,疑似中途换船或改道。其家中核心账目和信件已被销毁大半,只留下些边角碎片。那批毒物原料,据残留单据显示,已“全部售出”,买家信息被刻意涂抹,难以辨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大唐执棋人请大家收藏:(m.2yq.org)大唐执棋人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