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下去,似乎偷袭的“蛮族”被击退了。
苍泓这才“气喘吁吁”地收剑,连忙扶起瘫软在地、尿湿裤裆的昭滑:“监军大人!您没事吧?下官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欧阳远也此时才“急匆匆”地赶来,脸上沾着“血污”(或许是某种红色染料),一副“浴血奋战”后的模样,关切地问道:“昭滑先生!您无恙否?天幸!天幸啊!这些杀千刀的蛮子,竟敢偷袭邑落,惊扰先生!下官必将其赶尽杀绝!”
惊魂未定的昭滑,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他刚才真真切切地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种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没…没事…”他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多…多谢苍泓将军…救命之恩…欧阳亭侯…你…你这里…太危险了…”
欧阳远立刻顺杆爬,脸上堆满后怕和愧疚:“是啊!先生!您也看到了!这蛮荒之地,实在险恶!下官每日如履薄冰,能维持现状已属不易,哪还有余力做他想?今日让先生受此大惊,下官万死难辞其咎!请您务必保重贵体,我立刻加派十倍人手护卫您住处!”
经此一吓,昭滑哪里还敢久留这“危险”的厢房,也暂时绝了立刻勒索的心思,只想快点回到有重兵“保护”的住处。至于那些怀疑,在生死危机面前,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紧要了。
“好…好…此处不宜久留…回去,先回去…”他被苍泓和副手搀扶着,腿软得几乎无法走路。
一场突如其来的“蛮族袭击”悄然收场。欧阳远成功利用这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暂时堵住了昭滑的嘴,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然而,望着昭滑狼狈离去的背影,欧阳远脸上那副惶恐与愧疚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也彻底褪尽,眼底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冰封寒意。
他心下雪亮:昭滑的贪婪和疑心,绝不会因为一时的震慑就烟消云散。它们只是被短暂的恐惧强行按进了更深的黑暗里,蛰伏着,滋长着,随时会以更凶猛的姿态反扑回来。
这步棋,走得险极、险极!无异于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行走,脚下便是尸骨无存的绝境。方才的任何一丝迟疑、任何一点纰漏,都可能被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捕捉到,继而引来雷霆万钧的剿杀。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与楚国之间那层早已脆弱不堪的、勉强维持的和平伪装,经此一遭,已被彻底撕开了一道狰狞裂口。危机并未解除,它只是被暂时逼退,转而化作更浓重的阴影,更快地凝聚在瓯越的上空。风暴,就要来了。
危机,只是暂缓,而非解除。战争的阴云,似乎更近了一些。
第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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