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方才奴婢在外面候着的时候,有一人托人传话,说想要私下求见您。”
“哦?谁?”朱由检随口问道。
能让李矩如此谨慎,想来也不是一般人物。
李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
“李进忠。”
朱由检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李矩,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进忠?”
他轻笑一声,缓缓地迈开了步子,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李矩,“他啊!他怎么会想起来要见我了?”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
自从高宇顺去世,由更为谨慎细致的李矩接替其位置,成为朱由检身边的“大伴”之后,李矩自然也将宫中各色人等的底细和过往都通通重新梳理了一遍,其中,就包括这位曾经与五殿下有过一段短暂主仆之缘的李进忠。
朱由检知道李进忠这几年,可谓是风光无限。
当年,他被徐应元那个老狐狸,一通连哄带骗,送去了凶险莫测的四川。所有人都以为,这个没根没底的小火者,注定是要客死异乡了。
谁知,他命硬,竟然活着回来了!
回来之后,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投靠到了内官监太监马谦的门下,并且迅速取得了马谦的信任。当初写信陷害他的徐贵,见他没死,心虚不已,还想故技重施,私下告发李进忠擅自离川。
谁都没想到,这次马谦竟然会亲自出面,不仅将徐贵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给摆平了,更是反手通过另一位甲字库掌库太监李宗政的关系,堂而皇之地,将李进忠正式安排进了甲字库当差!
这甲字库,可真是个好地方!
名义上,只是保管江南岁供上来的染料、布匹、中草药之类的物料。内廷各监、司、局若有需要,便可奏准来此领取。
但只要是管物的地方,就必然有油水。那物料的好坏、数量的多少、领取的快慢,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实在是太多了。皇帝也不可能在这等细枝末节之处,安插一个千里眼来实时监控。
有了贪污勒索的机会,便有了向上攀附的资本。
李进忠的路,从此就活了。
不过,让朱由检有些意外的是,自从傍上了马谦这棵大树之后,李进忠便再也没有主动与自己这边有过任何联系,仿佛刻意要撇清关系一般。
不仅如此,从万历四十六年初开始,朱由检便听闻,这个李进忠,反而开始频繁地与大哥朱由校的宫中,有了往来。
当时的承华宫中,日子并不好过。王才人因不受宠,又时时受到西李的打压,宫中的用度常常捉襟见肘。虽为皇长孙的生母,她也总要顾及体面,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底下那么多人要养活,日子过得是紧巴巴的。
恰在此时,已经混得“财大气粗”的李进忠出现了。
他通过宋晋、王国等人的关系,竟大包大揽地,将王才人处的典膳,也就是操办王才人宫中膳食生活的差事,给接了下来。他自掏腰包,补贴用度,将王才人与朱由校的生活起居,安排得是妥妥帖帖,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
此举,自然让宋晋、王国等人对他感恩戴德,王才人也对他颇有好感。可谓是皆大欢喜。
只是,即便如此,李进忠在宫中行走之时,也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自己,从未想过要前来请安相见。
这个昔日的“自己人”,似乎已经彻底地,改换门庭了。
可今天,他怎么又突然想起来,要见自己了?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停下脚步,对李矩淡淡地说道:
“有意思。既然他想见,那便让他来吧。”
……
朱由检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之中,手中把玩着一方小巧的印章,神情平静,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朱由检最终,还是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自己的书房。这里,是他的地盘,一切尽在掌握。
他摩挲着冰凉的玉石印章,心中早已将来人的意图,猜了个七七八八。
李进忠为何会在此时此刻,急着要来见自己?
无他,皆因——王才人薨了,而西李,将要抚养皇长孙了。
朱由检几乎能清晰地描绘出李进忠此刻的心路历程:
当年,他从四川死里逃生,傍上了马谦,改换门庭。为了能更快地向上爬,他选择了一条看似更稳妥、也更具潜力的路——紧紧地抱住皇长孙朱由校这条大腿。
彼时的王才人处,虽然清冷,不受待见,但正因如此,才给了他“雪中送炭”的绝佳机会。他用银子开路,大包大揽王才人的用度,成功地将自己打造成了皇长孙身边“不可或缺”的亲信人物。
这笔政治投资,做得是相当划算。可不得不说李进忠眼光还是老道的,毕竟这时连朱常洛当皇帝都还遥遥无期,谁会来捧一个元孙的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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