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尚礼直起身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回道:“回五爷的话,近来天气变化无常,娘娘心系元孙玉体,特意过来看望。”
“知道了!”
朱由检直接打断了他的客套话:“有劳刘公公进去禀报一声,就说由检前来给娘娘请安了。”
刘尚礼和姜升辈闻言,皆是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朱由检见状,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们,不怒自威。
那目光中的压力,让刘尚礼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不敢再迟疑,连忙应了声“是”,转身便慌忙入内禀报。
过了片刻,刘尚礼又匆匆从殿内出来。只是,他的脸上竟多了一个清晰的、微微发红的巴掌印!他低着头,不敢看朱由检,只是躬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娘……娘娘传五爷进去。”
朱由检心中莫名其妙,不知这刘尚礼是如何触怒了西李,竟被当场赏了个耳光。他不再多想,迈步走进了正厅。
一入厅内,眼前的景象更是热闹得让他心惊!
只见宽敞的正厅里,灯火通明,地上却乌压压地跪着一大群人。他大哥朱由校,还有那位日后权倾后宫的乳母客氏,以及王才人身边的心腹太监王国、宋晋等人,凡是大哥身边沾得上名号的,竟是一个不落地全都跪在地上。
而正厅上首的主位上,西李选侍端然而坐,一身华服,云鬓高耸,只是此刻,她那张美艳的脸上,却是凤目圆瞪,满面寒霜。她的大太监姚进忠,正附在她耳边,如同添油加醋地低声说着什么。
他的大哥朱由校,就跪在西李的脚下,身子挺得笔直,一张小脸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只是,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一个东西,似乎是什么信物或凭证,任凭谁说,都不肯放开。
朱由检心中好奇,这一大家子,唱的是哪一出戏?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也顾不得细看,便按照规矩,走到厅中,对着上首的西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声音清亮地高声道:
“由检叩请娘亲金安!”
这一声,瞬间打破了厅内压抑而紧张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这个突然闯入的朱由检身上。
朱由检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循着规矩,对着上首的西李选侍,一丝不苟地行完了跪拜请安礼。
西李选侍原本因朱由校的倔强而冰冷如霜的脸上,在看到朱由检的瞬间,还是硬挤出了一丝略显僵硬的慈母笑容。毕竟,朱由检在她膝下教养,已有四年之久。无论内心如何,这表面的母子情分,是她维持自身形象的重要一环。
“是检哥儿回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威严,却也稍稍缓和了些。
“不在院里好生歇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回母亲的话。”
朱由检直起身,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答道:“孩儿方才回院,听闻大哥院中喧哗,又见娘娘身边的刘公公等在此处,心知是娘娘前来探望大哥,故特来向娘娘请安。”
西李听了,脸上的表情又柔和了三分。她对着旁边的姚进忠使了个眼色。
姚进忠立刻上前,脸上堆着假笑,虚扶了朱由检一把:“五爷快快请起,地上凉。娘娘最是疼您,怎舍得您跪久了。”
朱由检顺势起身,站到了大哥朱由校的身旁。
他这才看清,朱由校那死死攥在手中的,竟是一支通体光素、没有任何雕花的银簪子。簪子样式陈旧,看得出有些年头了,成色也并非上佳。这便是生母王才人留给长子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价值虽不高,却是朱由校心中最珍贵的情感寄托。
朱由检瞬间明白了。今日的冲突,定然是由这支簪子而起。
他心中清楚得很,以西李那精明善妒、控制欲极强的性格,定然容不下大哥心中还存着对生母的半分念想。今日这场名为探望的驾临,实则是示威。
果不其然,他只用眼神与大哥身边跪着的乳母客氏稍一交流,便从客氏那欲言又止、满是屈辱的表情中,又询问了西李详细缘由,终于搞清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就在半个时辰前,西李前来看望朱由校,一番假意温存之后,一眼便瞥见了朱由校手中无意间摩挲的那支素银簪子。她的脸色,当场便沉了下来。
只听她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尖酸的口吻说道:“校哥儿,你如今既已归我名下,便是我宫里的孩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的脸面。整日拿着这些不值钱的旧物哀哀戚戚,像什么样子?岂非是让外人说我教导无方,说我亏待了你,才让你心存怨望不成?”
然后又要大哥将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交出来,由西李统一保管!
朱由检听了,心中冷笑。以西李的性子,这所谓的“保管”,与直接销毁,又有何异?
倒是自己大哥朱由校闻言,虽没有开口反驳,但那张因悲伤本就苍白的小脸,却倔强地扬了起来。他只是将那支银簪握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毕露。眼圈虽已泛红,嘴唇不住地颤抖,却始终不肯将簪子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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