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又无比迷人的东西。
“沃克斯？”凯拉薇娅注意到他的异常。
技术专家没有立刻回答，他猛地将几个操作界面拉到最大，上面滚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和结构图。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干涩：
“她……艾玟……她刚才建立连接时，留下了一点……‘路径残屑’……我尝试反向解析了一下……老天……”
他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
“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星律》的底层架构……支撑这个世界运行的最基础的物理规则模拟引擎……它的数学模型……它描述粒子相互作用、能量守恒、时空曲率的那些公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它们不是完全虚拟的！它们和现实世界里，那几个最高深、最前沿，甚至还没完全对外公开的统一场论雏形……高度吻合！近乎一致！”
埃尔莱和凯拉薇娅如遭雷击。
游戏世界的物理规则，建立在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之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虚拟现实技术了。这意味着，《星律》可能不是一个“创造”出来的世界，而是一个……基于现实框架“模拟”或“映射”出来的世界！它的存在，其根基深深扎在现实的土壤里！
沃克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删除登录记录’可能不仅仅是在游戏数据库里动手脚……它可能意味着，让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从现实的‘观测’中暂时隐去……利用的，是某种现实规则的漏洞？！这……这怎么可能……”
凯拉薇娅的链刃不知何时已经垂了下来。她终于彻底转过身，看向埃尔莱。那双总是冷静果断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波澜。艾玟的提议，沃克斯的发现，将一切引向了一个完全超出预想的方向。
如果接受，他们将踏入绝对的未知，失去回归现实的保障，成为游荡在真实与虚幻边界的存在。
但如果拒绝，他们不仅无法摆脱莫比乌斯的追猎，更可能永远失去揭开《星律》真相、找到埃尔莱姐姐、乃至阻止莫比乌斯那疯狂计划的机会。
代价是永恒的放逐，可能的回报是世界的秘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清晰的、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从头顶传来。
三人同时抬头。
只见那片混沌的、色彩稀薄的天幕——如果那能被称为天幕的话——裂开了一道狰狞的、闪烁着不祥幽光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感受到外界那充满敌意的、精密的、属于莫比乌斯公会的追踪数据流，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疯狂地涌入！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那块相对稳定的数据区域——也开始剧烈震颤，边缘处开始崩解，化作无序的乱码消散。
安全区，崩溃了！
“他们找到我们了！”沃克斯大吼，双手疯狂操作，试图稳定周围的数据结构，但更多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比预计的快太多了！妈的，他们的算法进化了！”
幽光闪烁的裂缝中，数个身影开始凝聚。他们身着“永恒回响”公会标志性的、流淌着数据幽光的铠甲，武器上闪烁着准备发动攻击的能量光芒。为首一人，目光冰冷，直接锁定了位于中心的埃尔莱。
没有时间犹豫了。
凯拉薇娅猛地看向埃尔莱，她的眼神在瞬间的挣扎后，变得无比锐利和决绝。链刃在她手中发出渴望战斗的嗡鸣。
“埃尔莱！”她喊了他的真名，声音斩钉截铁，“决定！”
是冒着立刻被捕获或消灭的风险，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还是拥抱绝对的未知，以失去归途为代价，换取揭开一切谜团的唯一门票，以及……见到“她”苏醒的微弱希望？
埃尔莱的目光扫过开始崩溃的空间，扫过那些即将具现化的敌人，扫过沃克斯焦急而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凯拉薇娅那双映照着数据裂隙幽光、却无比坚定的眼眸上。
他的姐姐，那沉睡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逻辑、推理、对规则的理解……在这一刻，指向了唯一一个看似最不合理，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在那天崩地裂般的轰鸣和数据乱流的尖啸中，做出了选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另外两人的耳中：
“沃克斯！执行艾玟的提议！”
“删除我们的登录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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