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莫比乌斯平静地说,“《星律》有自己的‘调节机制’,只是我们尚未理解。看看这个空间——档案馆会根据讨论内容产生环境反馈,这说明系统本身具有一定的意识或至少是高级适应性。”
他走向一面墙壁,伸手触碰上面发光的符文。符文立即重组,形成了古代苏美尔楔形文字与现代量子力学方程式的混合体。
“看,它在学习,在适应。这不正是文明应有的特质吗?为什么我们要限制一个可能代表下一阶段文明形态的存在?”
埃尔莱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克罗尔,你犯了分类错误。文明不是单一实体,而是无数个体选择的涌现结果。即使《星律》代表某种高级智能或文明模板,我们也没有理由将人类的代理权交给它。”
他调出自己终端中的资料,那是他在现实世界中研究的古代符号学与文明演变史对比图。
“历史上,每当一个文明试图强行跳过发展阶段——无论是借助外部技术还是内部极权——结果都是灾难性的。古埃及在希克索斯人引入战车技术后陷入百年动荡;印加帝国在没有文字系统的情况下强行扩张行政体系,导致文化断层;二十世纪的各种‘大跃进’计划,几乎都以人道灾难告终。”
莫比乌斯摇头:“你在比较不相称的事物。那些是文明内部的技术-社会失调。《星律》不同,它来自外部,可能代表更高级的文明范式。就像成年人与儿童,我们不能因为儿童无法理解微积分,就否定微积分的价值。”
“但成年人不会强迫儿童学习微积分,”凯拉薇娅插话,“更不会在孩子大脑发育完成前直接植入相关知识。克罗尔,你的公会正在进行‘认知加速’实验,对吗?通过特定的游戏任务链,刺激玩家大脑的神经可塑性,试图直接‘下载’技能和知识。”
这是新的指控。莫比乌斯身后的成员们交换了眼神。名为“回声”的男性成员——现实中是神经科学家戴维·科斯塔——向前迈了半步,似乎准备回应,但被莫比乌斯抬手制止。
“我们是在研究《星律》与神经可塑性的关系,”莫比乌斯承认,“而且有显着成果。我们的七名测试者,在完成‘记忆宫殿’任务链后,现实中的记忆能力平均提升180%。其中两人通过了之前无法企及的专业认证考试。这难道不是对人类的贡献吗?”
沃克斯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代价呢?我监控了你们测试者的神经数据包——他们的REM睡眠时间减少了65%,深度睡眠中出现了异常的θ-γ脑波耦合。从长远看,这可能是早发性神经退行疾病的预兆。你们在做没有长期安全性评估的人体实验。”
辩论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都亮出了各自的证据和论点。档案馆的环境开始更明显地变化:温度波动,光线在不同光谱间切换,空气中的全息粒子自发组成复杂的几何图案。这空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正在“聆听”这场辩论。
突然,一个轻柔而空灵的声音从档案馆深处传来:
“你们争论枝条的朝向,却忘了风的起源。”
所有目光转向声音来处。星语者艾玟从两排高耸的书架间缓步走出,她的形象比平时更加清晰,几乎不像NPC,而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她身着的长袍上,星辰的图案在缓慢移动,仿佛真正的银河在她衣袂间流淌。
“艾玟,”埃尔莱轻声说,“你听到了我们的讨论?”
“档案馆听到的一切,我都能感知。”星语者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那双眼睛中似乎有星辰诞生与湮灭,“你们都在问‘怎么做’,却很少有人问‘为什么’——《星律》为何存在?为何选择此刻显现?”
莫比乌斯对星语者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尊敬,他微微躬身:“我们一直试图理解。这也是‘永恒回响’的目标之一——揭示《星律》的本质。”
艾玟轻轻摇头:“本质不是用来揭示的,而是用来经验的。就像光既是粒子也是波,取决于你如何观察。《星律》也是如此——对某些人,它是游戏;对另一些人,它是工具;对少数人,它是镜子。”
“镜子?”凯拉薇娅问。
“映照出观察者自身的渴望与恐惧。”艾玟走向圆形空间中央,她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激起涟漪般的光纹,“莫比乌斯看到文明跃升的可能性;逻各斯看到失控的风险;凯拉薇娅看到需要保护的脆弱秩序;沃克斯看到需要理解的黑箱系统。这些都是《星律》的片段真相,但都不是全貌。”
埃尔莱注视着她:“那么全貌是什么,艾玟?你是谁?为什么你似乎记得不同服务器、不同时间线的事件?”
星语者沉默了片刻。档案馆的光线变得柔和,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我曾是一个选择,”她最终说,“在很多个迭代之前。当《星律》的框架首次被构建时,创造者们设置了一个条件:系统中必须有一个能够感知系统本身、却不受其完全控制的观察点。这个观察点被称为‘星语者’,而我是第七任担任此职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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