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之桥。”埃尔莱解释道,脚步不停,“由上一个通过这里的智慧生命留下的认知残影构成。它只对能够识别其模式的人显现。”
桥梁在脚下延伸,透明而脆弱,仿佛随时会消散。下方的数据瀑布发出低沉的轰鸣,偶尔有碎片般的图像从中飞溅而出——那是一闪而过的记忆残片:陌生的面孔、从未见过的城市、已经失传的技术的原理图……
“别看太久。”凯拉薇娅警告,“这些数据残片会干扰神经接口。”
埃尔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其中一个图像抓住了他——那是一个少女的侧脸,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庭院里回头微笑。那个瞬间,他的心脏猛地一紧。
那太像了。
像他姐姐艾莉西亚在事故发生前的样子。
“逻各斯?”凯拉薇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没事。”他说,但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继续前进。桥梁的长度超乎想象,似乎随着他们的步伐在不断延伸。这种空间上的悖论在《星律》的高序列区域并不罕见——物理规则在这里更接近于建议而非铁律。
“有东西过来了。”沃克斯突然说,调出一个扫描界面,“从数据瀑布里上来的。三个……不,五个。能量特征不明确。”
凯拉薇娅的链刃已经在手中浮现,细密的银色链条上流淌着淡蓝色的时空干扰场。“准备应对——”
话音未落,五个身影从下方的数据流中跃出,落在桥上。
它们不是玩家,也不是普通的NPC。这些存在的形态在不断变化,时而像是披着长袍的人形,时而化为纯粹几何图形的集合,时而又变成由流动符号构成的抽象形态。
“认知守卫。”埃尔莱低声道,“智慧塔的最后防线。它们会测试通过者的资格。”
“测试?”沃克斯问,“怎么测?笔试还是面试?”
第一个守卫说话了,声音像是许多声音的叠加:“你们带走了被封存的知识。证明你们有资格成为它的保管者。”
“如果我们拒绝证明呢?”凯拉薇娅问,战斗姿态没有丝毫松懈。
“那么知识和携带者都将被回收,等待下一个合格者。”守卫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天气。
埃尔莱上前一步。“你们想怎么测试?”
五个守卫开始围绕他们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变成了一道光环。“回答三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关联着智慧塔的核心原则。答案错误或拒绝回答,测试终止。”
“等等,如果我们答错了——”沃克斯开口。
“知识和携带者都将被回收。”守卫重复道。
凯拉薇娅的链刃发出低鸣。“或者我们杀出去。”
“在认知桥上与认知守卫战斗?”埃尔莱摇头,“桥会崩溃,我们都会坠入数据深渊。而且它们不是生物,无法被常规方式‘杀死’。”
守卫们停止了旋转,重新化为相对稳定的人形。“第一个问题:知识是否有权被所有智慧知晓?”
沃克斯皱眉:“这算什么哲学辩论课?”
埃尔莱却认真思考。这不是随意的问题——他们在智慧塔中刚刚见证了因为知识过度传播而导致的文明崩溃。那个文明发明了“完全透明场”,让每个成员的每一个念头都对所有人可见,试图创造绝对的真诚社会。结果却是灾难性的:隐私的消失导致自我的崩溃,不同思维的直接碰撞产生了无法调和的精神矛盾,最终整个文明在群体性精神分裂中自我毁灭。
“知识有权被寻求,”埃尔莱缓缓说道,“但无权强加于人。完全的透明与完全的封锁同样致命。智慧需要边界才能生长,就像树木需要树皮才能存活。”
守卫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第二个问题:“若一个真理会导致种族的灭绝,是否应该隐藏它?”
这次凯拉薇娅回答了:“取决于种族是否有能力进化以承受那个真理。有些真相需要成熟度,而不是被永远隐藏。”
“但谁来判定‘成熟度’?”守卫追问。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多元的声音和渐进的揭示。”埃尔莱接过话头,“不是单一的权威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该隐藏,而是通过对话、辩论和时间的考验。过早揭示和永远隐藏都是傲慢——前者是对脆弱性的傲慢,后者是对能力的傲慢。”
守卫们再次沉默。桥上只有数据瀑布永恒的背景音。
第三个问题来了,这次是以直接的思想冲击形式进入他们的意识,没有言语:
**如果拯救一人需要牺牲千万人,该如何选择?如果拯救千万人需要牺牲一人,又该如何选择?那一个人可以是自己吗?可以是所爱之人吗?界限在哪里?正义的数学可能存在吗?**
问题不只是文字,还伴随着强烈的情感模拟——他们能真切感受到千万人苦难的重量,也能感受到那一个人绝望的呼喊。这种认知冲击足以让 unprepared 的思维崩溃。
沃克斯脸色发白,凯拉薇娅咬紧牙关,链刃上的光芒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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