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一直用着很不友善的眼神看着我。
盯着我约莫两秒，他没说一个字，只是迈开步子朝鲁迪走去。
步伐沉稳得可怕，每一步踩在带有雪花的石头上，都像重重敲在我心脏上，震得我指尖发麻。
“等……”
我忍不住开口。
情急之下，我好像看到了正在努力挣扎的艾莉丝，还有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瑞杰路德。
以及，站在远处的黑长直少女。
诶？黑长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单看艾莉丝现在的伤势、瑞杰路德身上的血迹，就知道眼前这人绝不是什么好人，他在这里，鲁迪他们迟早出事。
我咬咬牙，猛地将魔杖向后一扬，风弹在身后炸开的瞬间，气流卷起漫天雪粒，身体借着反冲力像箭一样射出去，瞬间扑到艾莉丝身边，随后立即使用治疗魔术治疗了她的伤势。
“艾莉丝，听好，我等会去拖住他，你一定要把鲁迪他带走！”
我承认，这是我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我刚刚利用风弹制造的动静成功吸引了他。
也就是『龙神』奥尔斯蒂德。
当然，我现在并不认识他。
我和她拉开身位，瞬间凝聚出数十个石锥，经过短暂的高速旋转蓄力后，就一鼓作气朝着他发射了过去。
可没想到他连动都没动，只是高速地用一只手，就击碎或挡下了我所有的攻击。
我没有过多惊讶，因为我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只盯着他的脸。果然，他眉峰微蹙了一下，不是因为攻击，更像是嫌我碍眼。
我飞快在脑子里过招：火焰魔术怕烧到鲁迪，水魔术完全就没有用处，最多是气氛组。
Explotion？（注：某个大魔导师最爱用的魔法）不行——那玩意炸开能掀翻半座雪坡，鲁迪还没走远，万一被雪崩埋了，我这阻拦就成了害他。
“你到底……”
我刚想问他的目的，不过半秒的恍惚，眼前突然只剩一道残影。空气仿佛被撕裂，一股极冷的气息瞬间贴到我身前。
“什……什么？”
我瞳孔骤缩，喉咙里的话卡在半空。
身体像被冰水浇透，不祥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连头发丝都在发抖。
情急之下，我几乎是本能地催动魔力，风弹在胸口炸开，借着冲击力向后飞退。
后背重重撞在冻硬的雪地上，我连着打了三个滚才勉强撑住身体，雪灌进衣领，冰凉刺骨。
回头看他，却是动都没动。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这不是害怕，是生物面对绝对强者时，本能的求生反应。我咬着牙，用魔杖撑着雪地站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高速小炮弹没用，那就试大炮弹！
于是，我将魔石面对着他，开始蓄力。
第一瞬间，一块比我人还粗的石头凭空出现。
第二瞬间，这块石头被削尖，并且开始极速旋转。
第三瞬间——发射！
嘭——
嘣——炮弹发出音爆。
炮弹命中了，内部的岩浆也在同时爆炸开来，携带着高温的高速碎片，同时攻击着周围的一切东西。
我提早立起了土墙，挡住了这些高速的破片。
可就算这样，土墙也破烂不堪，轻轻一碰就倒塌了。
爆炸过后，那个人还是没有大碍。
依旧伫立在那里，身上也只有几处小划痕和衣服的破裂而已。
不对，还有他右手上那道显眼的伤口。
还是有破绽的。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动了。
他像鬼魅般向后撤步，刚好避开我紧随其后的第二发石锥——那发石锥砸在雪地上，炸开一个五六米深的坑。趁我魔力回灌的后摇还没过去，他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泛着淡淡的银光，朝着我直直刺来。
数十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一帧的时间。
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像有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捅进来。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来，很快浸透了我的衣服，温热的液体顺着衣摆滴在雪地上，连带着几片细碎的内脏碎片，在雪地里晕开刺目的红。
“噗哈——”胸腔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下意识咳嗽，结果从嘴里咳出来一大口血。
伤口处深黑色的血液把地面也染成深红。
我被像只小鸡般提着，他收回手，我也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库哼……”
我刚要想使用治愈魔术，就被一道魔法打飞，身体猛地撞在石壁上。
骨头碎了……
对，不是断了，而是碎掉了。
“唔……”
可我趁着这个时候，也用出了治愈魔术。
一股暖流流经全身，我的伤势也得到了很好的治疗。
只是，身上的剧痛还是没办法抑制。
“咳……咳咳……”
我双手杵着魔杖，艰难地站起来。
“无咏唱？看来你也会吗？”
“我……”
我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全身上下的精力都用来压制疼痛带来的副作用。
“你的实力要在这小子之上。”
“呃……”
“你还在勉强自己……”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
因为我一直都在用治愈魔术缓解自己的疼痛。
“……”
那个黑长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旁，然后和他说了两句话。
“我可以不杀他，并且帮你治愈好伤势。”
“真……唔额……真的吗？”我拄着魔杖，感觉一阵风都能给我吹倒。
诱敌深入吗？
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小。
“呵呵……”
不可信。
我都率先发难，把他打受伤了，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我呢？
我用余光瞥到，艾莉丝已经将鲁迪带走。
这种强者应该会追上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
“那……我要做什么呢？”
“帮我杀掉『人神』，或者，搜集他的使徒的信息。”
说实话，无论是『人神』还是『龙神』，我都不愿意百分百信任。
“我……”
我的眼皮突然沉重。
身体的忍耐到达了极限了。
所有的疲惫在此刻爆发开来。
我就这么，昏倒在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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