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微弱的牵引力，将凌墨从虚无中缓缓拉出。
当他再次恢复对身体的部分掌控，艰难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狼藉的青铜殿堂废墟中。这里似乎是之前万界交易大厅的边缘，如今已残破不堪，只有少数光球还在顽强地闪烁。
旁边，叶凡拄着剑，单膝跪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但还活着。苏九儿蜷缩在不远处，小脸苍白，嘴角还挂着血渍，似乎陷入了沉睡，但呼吸平稳，肩头那蚀髓腐灵毒的黑气，竟然在神格力量的冲击下被净化了大半，只剩下淡淡的影子。
他们还活着！凌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
“凌墨！”叶凡看到他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取代，“你……感觉怎么样？”他清晰地记得凌墨被那七彩洪流吞噬的景象，此刻看到凌墨虽然活着，但身体布满裂痕、气息诡异的样子，心中更是沉重。
凌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内视自身，情况糟糕透顶，但又诡异地达到了一种危险的平衡。那1.7%的神格碎片如同一个不稳定的反应堆，被系统强行禁锢在他体内，维持着他脆弱的生机，也带来了无时无刻的侵蚀之痛。灵力封印依旧存在，但似乎因为神格力量的干扰，变得松动了一些。
他尝试调动那丝【财富之眼】的权柄，看向叶凡。
模糊的信息反馈回来：【叶凡，价值评估：潜力巨大（天命之子），当前状态：重伤，风险：中等（被未知残魂寄宿），潜在契约：盟友（不稳定）】。
这能力……虽然模糊，却直指本质！
就在这时，整个遗迹残余的空间，再次传来了不稳定的震动。神格核心的崩解，显然对这片遗迹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它似乎……即将彻底坍塌湮灭。
【警告！财神遗迹（外围）结构即将崩溃！预计完全湮灭时间：3个时辰！】
【检测到不稳定空间出口：1个（通往青州城附近）。】
必须立刻离开！
凌墨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剧痛，无法动弹。叶凡强撑着过来扶他，苏九儿也被动静惊醒，虚弱地爬过来，用小手抓住了凌墨的衣角。
看着这片即将毁灭的遗迹，感受着体内那既带来力量又带来无尽痛苦的神格碎片，凌墨心中五味杂陈。
这次遗迹之行，损失惨重。丹阳子、黑蟒等人下落不明，聚宝盆和凝神玉佩近乎报废，自身重伤濒死，还被迫融合了一个定时炸弹般的神格碎片。
但收获也同样惊人。苏九儿剧毒得解（大半），叶凡关系稳固，自己获得了真正的神格权柄，系统也因此进化。
更重要的是，他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窃天者”与“大道之债”。
他看了一眼那唯一的、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空间出口。
离开这里，返回青州城，并不意味着安全。那个金丹老者虽死，但其背后的势力呢？林家、影煞阁、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窃天者”爪牙？而且，自己这副模样，回去之后，又该如何应对？
体内那1.7%的神格碎片微微震颤着，与冥冥中某些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存在，产生着微弱的感应。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第三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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