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墨强行切断那疯狂的信息流，识海中翻腾的混沌星云才缓缓平息。但那种被疯狂烙印浸染的粘腻感，如同跗骨之蛆，久久不散。神格核心处，金色光芒与混沌色彩的平衡被微妙地打破——后者占据了约四成的领域，不再是点缀，而是拥有了实质性权重的力量。
“你感觉怎么样？”苏九儿扶住凌墨的手臂，饕餮的本能让她敏锐察觉到凌墨体内多了一丝令她既警惕又隐隐渴望的“异质”。
凌墨摆摆手，脸色虽然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暂时压住了。但那些‘疯狂烙印’就像高息债务，拖得越久，利息越重。”他看向城外暂时平静的虚无之壑，“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呢？”钱很多哭丧着脸，“那东西要是再发疯，咱们的阵法可撑不住第二轮了！”
“所以必须在三天内，让它舍不得发疯。”凌墨转身走向密室，“叶凡，跟我来。其他人，各司其职，加固防御，安抚民众。钱主管，特别注意基金的资金流向，我预感【葬星】很快会有动作。”
密室内，凌墨盘膝而坐，叶凡持剑立于一旁。
“我需要你帮我‘淬炼’。”凌墨开门见山，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那些疯狂烙印带有极强的阴影和混乱属性，你的剑意至阳至刚，蕴含天道正气，是最好的‘净化之火’。”
叶凡皱眉：“我的剑意霸道，直接冲入识海，稍有不慎……”
“所以需要精确控制。”凌墨摊开手掌，一小团灰暗的、不断扭曲的气流浮现，正是他从信息流中剥离出的一缕相对独立的疯狂烙印，“先拿这个做试验。用你最细微的剑意，尝试切割、净化它，但不要伤及其中的‘信息载体’。”
叶凡凝视那团灰暗气流，他能感受到其中令人作呕的混乱与疯狂，但也察觉到一丝极其古老晦涩的规则纹理。他点点头，并指如剑，一缕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纯白剑意缓缓探出，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切入那团灰暗气流。
嗤——
剑意与疯狂烙印接触的瞬间，发出水火相激之声。灰暗气流剧烈挣扎，幻化出种种狰狞面孔，但都被那纯白剑意牢牢压制、一丝丝剥离表面的疯狂意念。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叶凡额角渗出细汗，显然控制如此细微的剑意消耗极大。
半个时辰后，那缕灰暗气流终于平静下来，颜色转为半透明的灰色，其中疯狂意念被剔除大半，只剩下一些相对稳定的、关于某种阴影遁术的规则片段。
“成功了！”凌墨眼睛一亮，他能感觉到，经过叶凡剑意“淬炼”后的信息碎片，虽然失去了部分“活性”，但安全性大增，可以被神格缓慢吸收解析，而不会引发混沌色彩的过度反应。
“但这效率太低了。”叶凡收剑，微微喘息，“我全力施为，半个时辰也只能净化这么一缕。你吸收的信息瀚如烟海……”
“无妨，这是方向。”凌墨将净化后的信息碎片吸入识海，神格流转，果然顺利吸收，混沌色彩的扩张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丝，“我们需要找到批量处理的方法。或许……可以结合阵法？”
就在两人商讨之际，凌墨怀中那枚来自【守财奴组织】的凝神玉佩，忽然微微发烫。
凌墨心中一动，神识探入。
一段简洁的信息传来：“凌墨阁下，您近期的‘金融创新’手段引起了组织内部分成员的极大兴趣，尤其是‘期望汇聚’与‘因果证券化’的实践。但组织也监测到，青州区域正积聚超常规模的‘期望负债’。作为观察期的延伸服务，特提供一份《群体期望场域初步观测报告》及一条建议：庞大期望若长期无明确指向，将自发凝聚为‘期望之灵’，其行为难以预测，或成新风险源。建议：尽快为‘双向期权’设置明确的‘行权预期锚点’，疏导期望流向。——守财奴组织，乙柒观察员。”
期望之灵？行权预期锚点？
凌墨心中凛然。这印证了“幽”关于“期望债”的警告，并给出了更具体的风险形态。期望本身开始孕育独立的意识体？这简直像是金融市场情绪实体化的诡异版本！
他立刻将这一信息告知叶凡和刚走进来的苏九儿。
“期望成精？”苏九儿撇撇嘴，“你们玩金融的，花样真多。”
“重点是如何设置‘锚点’。”凌墨快速思考，“双向期权的行权选择是‘救’或‘毁’，但这本身是二选一，难道要我现在就公开表态支持某一方？”
“那样会立刻引发市场剧烈波动，”钱很多不知何时也凑了进来，专业本能让他立刻分析，“支持‘救’的一方期权价格会暴涨，‘毁’的一方可能暴跌引发抛售潮，那些押注‘毁’的投资者会立刻反噬。反之亦然。而且，这违背了你发行期权转移矛盾的初衷。”
“所以不能直接表态，但要给出一个‘明确预期’……”凌墨踱步，目光扫过密室中的众人，最终落在角落里依旧沉睡的影儿，以及她怀中那乌光流转的玩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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